炮灰原配的人生(快穿)

《炮灰原配的人生(快穿)》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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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

不只是秦秋婉觉得好不了, 就是那边胡家人,也觉得胡扬风这一次难好。

胡老太太被掐醒过来, 看到孙儿那两个手指头, 难受得捂住了胸口,还哑了声,试了好几次才开口问:“大夫怎么还没到? ”

之前胡扬风受伤时大夫就来得挺快, 今日也一样, 只是一家人都挺担忧,每一息都是煎熬, 所以才觉大夫来得特别慢。

大夫是被丫鬟拽过来的, 累得气喘吁吁, 进门后抹一把汗, 然后看清楚了床上人的手, 再想到伤者的身份, 急忙往后退。

“我治不了,你们另请高明。”

这不只是治伤,而是关乎着一个官员的仕途。他只是一个小大夫, 这么重的压力, 他承受不起, 也不想掺和进此事。

听到这话, 一家人都没勉强, 胡母将人好生送走,还不忘给上一个红封让其封口, 又嘱咐丫鬟去城内最大的医馆接人。

到了此刻, 所花费银子的多寡都不重要了。

小半个时辰后, 满头华发的老大夫被送到了院子里。这一次去请大夫的人比较靠谱,请的是专门治各种骨伤的。饶是老大夫见多识广, 看到这样的伤,还是忍不住问:“怎么伤成这样?”

胡母面露不忿,依本心来说,她真的想把儿媳做的这些事公诸于众。

但是,方才那个大夫唯恐避之不及的神情也提醒了她,一般大夫可能治不好儿子的手。但宫里的太医就不一定了。

所以,她半天没说话,心里其实在估摸着说动安定侯府帮着请人的可能。

想让安定侯府出手,就不能把儿媳给得罪了。虽说把人伤成这样,确实让人生气,可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

大夫一脸严肃:“若是没记错,大人是前年的新科状元 ,这手应该尤为紧要。”

胡扬风痛得昏昏沉沉,咬牙点了点头:“请大夫务必多费心,诊费不是问题。”

大夫皱着眉:“我不能保证能恢复以往的力道,你这……要不另请高明?”

京城内最高明的大夫都在此处了,还要到哪里去请?

胡扬风虽早有预料,可真正听到大夫这么说,还是哽得难受:“实在太疼,您先治吧。”

谁都看得出来,大夫动作上很小心。可胡扬风还是痛晕了过去。

胡母看得直掉眼泪。

胡扬雪哭都不敢哭,用帕子塞到嘴里,眼泪不停地流。

老太太一直捂着胸口,格外难受,胡父也很紧张,这期间不停的问边上的药童诸如“以前大夫有没有碰到过这种伤?后来有没有留下暗疾?”之类的话。

尤其是后一句,问得最多。

治病这种事,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就能治好,更何况还是断骨之伤。这接骨之事,不止要看大夫的手艺,也要看伤者本人的痊愈的情形。

“胡大人还年轻,骨头长得快,比那些年老的人要好治一点。”

听到这一句,胡家人松了口气。

却又听药童道:“断骨痊愈最快的是孩童,有些腿骨伤得严重的,哪怕瘸了长大之后也不明显。”

胡家人:“……”

问得越多,越是担忧。干脆就不开口了,只紧张地盯着大夫的手。

两刻钟后,胡扬风的手被包扎好,像个棒槌似的。他本人早已晕过去,还是痛得直冒冷汗。

送大夫离开时,胡母亲自前去,除了诊费和药费之外,又包了特别大的红封,足足三十两,几乎用完了儿子考中状元之后攒下的所有私房。

“大夫,我儿这伤,还请大夫口下留情。”

大夫颔首:“您放心,身为大夫,绝不会私自将病人的病情外传。”话是这么说,接红封的手却稳稳当当。

胡母有些心疼,却只是一瞬。她很快奔回了房中:“秋婉,我有话跟你说。”

秦秋婉颔首。

“你跟扬风之间闹别扭弄伤了他,下手确实重了点。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回去找你爹帮我们请个太医。你也看到了,他的手伤得这么重,如果不好好治,很可能会落下暗疾,到时候这仕途也就到头了。”

“你们家骗婚的事还没说清楚呢。”秦秋婉强调:“骗我感情银子,我还没找你们算账。论起来,我们两家是仇人,我凭什么要帮他?”

老太太只觉得头疼,强打起精神,苦口婆心地劝:“秋婉,以前的事是我们不对,可你们已经是夫妻,得互相扶持。你要是介意安宁,回头我就把人送回乡下,一辈子都不会再到你面前来。”

她叹口气:“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看过的事情很多。这男人啊,就没有老实的。扬风和安宁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他跟你成亲之后,从来也没在外头乱来过。我把安宁送走,日后就你们小夫妻俩甜甜美美过日子。他要是做不到,再拈花惹草,我这条老命给你!”

“我不要你的命,也要不起。”秦秋婉转身出门:“至于太医,我不会帮请。”

胡扬风伤势这样凶险,见不到太医,这辈子就完了。胡母又急又气:“谋杀亲夫会入罪!你就不怕我报官吗?”

“报啊!”秦秋婉一本正经:“还是那句话,我又没拦着你。说实话,你想帮他讨公道,我还想为自己讨个公道呢。”

事情又绕回了原点。

气氛凝滞,秦秋婉没有留下来与他们大眼瞪小眼,抬步就走。

她一走,胡家人再不掩饰自己的怒气,老太太恨恨将桌上的茶具一挥,胡母气得踹了一脚椅子。

胡父叹口气:“这事情瞒不了多久,还是得赶紧想解决之法。这样吧,我先去打听一下这京城内外擅长治骨伤的大夫,正经大夫不行,咱们就找偏方,无论如何,一定得把他的手治好。”

看到他,胡母又想起来一件事:“你外头那个妖精怎么处置?”

胡老太太沉默了下:“既然有了身孕,那就先把孩子生下再说,你要是不喜,回头咱们就留下孩子,由你亲自养大,长大了也是一个助力。”

胡母憋气:“让我养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我不干!”

“孩子都有了,你说怎么办?”胡老太太强调:“孩子既然来了,那就是好事,你可不能说些不要的话。”

胡母:“……”

看这架势,孩子是一定要生了?

胡父心底里已经有了再做父亲的准备,可从没想过不要孩子,道:“扬风手受伤……”

胡母突然就疯了:“他伤了手你就要另生孩子,他若是死了,你是不是要休了我另娶?”

胡家人可以劝她留下这个孩子,什么理由都行,但绝不能是因为儿子已废,需要培养一个。

老太太皱了皱眉:“这还在商量,你别这么激动。”

胡母只觉得寒心。

这么多年的付出,却抵不过别人肚子里的一块肉,说难听点,是不是胡家血脉都不知。她是又急又气,却又无奈。

胡扬风受了鞭伤的事瞒不住,还是传了出去,亲戚友人上门探望,饶是胡母极力掩饰,每次都将儿子的手放在被子里,却还是被外人得知他的手受了伤。

对于此,胡家上下都说只是点轻伤,养养就好。

至于胡扬风是如何受的鞭伤,是否牵扯了恩怨,也有许多人关心。胡母则说是他规劝父亲喝酒,被喝了酒的父亲被家法教训了。

“只是一点小误会,都已说清楚了。”

外人并不会太在意胡扬风受伤的缘由,见说得合情合理,便也不再追根究底。

从胡扬风落水之后,近一个月以来,他大半的时候都在床上养伤,被送到外面的孙安宁始终见不到他的人,哪怕有下人前去探望,她也越来越不安。

都说见面三分情,这面都不见,日子久了,胡扬风肯定会将她抛诸脑后。

孙安宁这几年过得很委屈,在人前从不敢越距一步,就怕被表嫂看出来。如今她被撵出府外,哪怕秦秋婉没有直说,她心里也隐隐猜到是自己和表哥的事被其发现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胡家人对这个侯府嫡女的看重,也没有哪个女人能容忍自己的男人心里装着别人……秦秋婉很可能因此不让他们二人再来往。

而这些日子胡扬风始终不露面,也佐证了这一点。

至于下人说的胡扬风受伤下不了床,孙安宁不太信。如果他心里真的有她,就算见不了面,送东西也成啊!哪怕只是一盘点心呢,也能表明他的她的情意啊。

可从她搬出来到现在,什么都没有。若不是还有下人上门,她真的会以为这些年的经历都是一场梦。

他不肯来,她就亲自去见。

刚好下人来送米面的下人说他又受了伤,看下人眼神闪躲。孙安宁认为,这可能是假的。

反正她也想去见面,是真是假一瞧便知。理由都是现成的,她担忧他嘛。

孙安宁对着下人又求又劝,还给了不少好处,并表示她只是换上丫鬟的衣衫去瞧上一眼,绝不会做多余的事。若是看到秦秋婉,她会主动避开……承诺了许多,又有重金相请,下人到底答应了下来。

对于孙安宁忍不住上门探望胡扬风这件事,秦秋婉一早就猜到了。

像孙安宁这样长期借居在别人家的女子,没有丝毫谋生的手段。又与胡扬风多年感情,说不准两人已经私定终身。直白点说,胡扬风算是她能嫁到的最好人选,没有之一。

所以,找上门不过是时间问题。

孙安宁到时,胡母也在,看到她出现,胡母简直深痛恶绝。

儿子儿媳之间本来好好的,就是因为她才弄到如今地步。

“你个搅家精,赶紧给我滚!”胡母越想越怒,还伸手去推人。

孙安宁有想过自己被秦秋婉发现后赶出去,但却没有想到收留自己多年的姨母会这样对待自己。她眼泪当即就下来了:“姨母,我害怕。”

“我才怕。”胡母怒斥:“要不是你,家中哪会发生这些事?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赶紧给我滚,看了你就烦。”

孙安宁连情郎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撵了出去,并且还被威胁若是再不安分,就要送她回家乡。

她一个孤女,就算是在京城日子都不好过,若是回到小县城,怕是要成为普通妇人操劳一生。更何况,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已不是清白之身,好一点的人家都轮不上她。

回是不能回的,再嫁也嫁不到好人家。她只剩下挽回胡扬风这一条路。

她本来想生病,引得胡扬风来探望自己。可她被发现时已走到胡扬风屋子外,闻到了里面浓郁的药味。

闻得出来,他生病应该是真的。那么,她就不能病了!

回到小院子里,孙安宁身边多了两个看管她的婆子,她一开始安分了几天,待两个婆子放松警惕后,悄悄溜出了门。

这一回不成功,便成仁!

她在胡府呆了两年,各处都再熟悉不过。她挑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费了不少劲翻墙进去,期间没有惊动任何人。一路躲躲藏藏去了健院。

在这期间,其实有一个丫鬟看到了她。

不过,丫鬟没有上前惊动,而是去了主院。

秦秋婉得知消息,忍不住笑了,吩咐道:“去请老太太和夫人,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胡父不在,胡扬雪不好整日呆在哥哥的屋子,这婆媳俩一走,胡扬风屋子定然空得只剩下伺候的人。

她可太贴心了!

孙安宁一路进了健院,顺利得她觉得老天都在帮自己,看到门口守着的人,她绕到了后窗才摸进厢房,当看到床上半靠的人,她的眼泪立即就下来了。

胡扬风听到窗户晃动,有人翻进来,本来挺紧张,看到是她,顿时诧异不已:“安宁,你怎会在此?”

孙安宁扑到床前:“我听说你受了伤,又怕又担忧。这些日子一直都在祈福,昨晚我做了噩梦,梦见你吐血……我实在忍不了……好像你没事……”她一边说一边哭,到后来哽咽难言。

她的眼泪是真的,只要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受的委屈和害怕,她没法不哭。

胡扬风叹了口气:“我没有大碍。你别哭,哭得我心里难受。”想到什么,他又问:“你来时可有碰上人?”

孙安宁摇摇头:“我从墙上翻进来的,园子里洒扫的下人好像少了,院子里伺候的人也不如以前多,门口倒是有人,所以我才从窗户进来。”

最近秦秋婉不肯发月银,加上他要看诊,需要花大价钱请各种高明大夫,虽不至于请不起,但也并非一点压力都没。

家里的银子越用越少,可能缩减开支。便发卖了好些下人,就他知道的,偌大一个院子,洒扫连同修剪花草只得三人。这一路过来,没撞上人实在太正常了好么!

“我没事,你回吧!”不得不承认,胡扬风心底里是有些迁怒了的。

如果没有孙安宁,他不会动歪心思,夫妻俩不会走到如今地步。他自然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可以说,因为她,他几乎毁了十几年寒窗苦读的心血和日后的前程。

孙安宁对于他的冷淡,其实早有预料。如果他的心意不曾改变,不会这么久都不找她。还是那句话,哪怕只是送一盘点心,她也能明白他的心意。

哪怕早有准备,她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难受。更多的是对自己未来的恐惧,这样下去不行。她不退反进,满脸担忧:“表哥,让我看看你的伤。”

鞭伤这几天已经结痂,最严重的还是手。

到底多年感情,胡扬风看到她脸上的担忧,叹了口气:“你不该来的。”

万一让人看见,母亲生气倒是其次,只怕秦秋婉那个女人又要发疯。

“我知道不该,可我就是担忧你。”孙安宁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你嫌我烦了吗?”

心思被说中,胡扬风很心虚,曾经他有承诺过要照顾她一生,出尔反尔可不是他作风,当即下意识否认:“没有。”

“我就知道,表哥的心意没变。”孙安宁又哭又笑。

看她这样,胡扬风深恨自己无能。正想再劝她走,敲门声传来。

两人都吓了一跳,孙安宁看到他的紧张,心里更沉。若真的任由他的想法,她大概只能在那个小院中被遗忘,然后被他们找一门亲事嫁出去。

这些心思只是一瞬,孙安宁下意识起身去躲,胡扬风沉声问:“有事就在外头说。”

丫鬟恭敬道:“大人,到了喝药的时辰。您若不喝,手会疼的。”

胡扬风看了一眼躲到床尾旮旯里的孙安宁,道:“送进来吧!”

等丫鬟进门,他示意其将药放在桌上,然后将人赶了出去。

胡扬风受伤之后,性子喜怒不定,大概是受了太多憋屈无处发,丫鬟被他发过好几次脾气,有一次还被烫伤。看他不耐烦,丫鬟不敢多留,嘱咐其用药后,飞快退了出去。

一开始胡扬风发脾气,丫鬟还会跑去告诉夫人。说得多了,主子也不耐烦。

再加上这会儿主子去了主院……如今家中但凡和少夫人说话,是一定要吵起来的,谁凑上去谁倒霉。所以,丫鬟退出去之后,压根就没有去告知主子的想法。

屋子里,丫鬟离开后,孙安宁从藏身处出来。经历这一场,俩人心里都挺害怕,胡扬风催促:“你快走吧!”

孙安宁费尽了力气才和他见上面,今日回去之后,两个婆子只会看她更紧,到时候能不能且两说。她只想多留一会儿,和他说说话,最好是唤起二人曾经亲密无间的感情。

她端起桌上的药,吹凉后放到他唇边:“你喝了药我就走。”

胡扬风伸手去拿。

孙安宁手一让,不赞同道:“你的手受了伤,我喂给你。”

胡扬风也不与她争辩,只想赶紧喝完药把人打发走,道:“这药太苦,你喂快一点。”

两人青梅竹马,胡扬风从不在她面前掩饰,此时他心里焦灼,语气和神情便难免带上了一点。

也因为二人一起长大,孙安宁瞬间就听出来他话里的敷衍,心里愈发难受,手往他唇边送,脑中已开始思量对策。

一碗药刚喝完,孙安宁掏出帕子温柔的帮他擦拭嘴角,胡扬风再次催促:“你赶紧走,等我伤愈,得空会来探望你。”

孙安宁被他话里的不耐烦再一次扎伤,面上却不露:“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如果你真的认为我是个麻烦……可以送我回乡,但别让我嫁人。我的心早已被你占满,容不下别人,也受不了别的男人碰我。若让我嫁人,我宁愿去死。”

她语气温和又坚定,胡扬风也不是铁石心肠,终于想起了一些爱人曾经的情意,正依依惜别,却听到院子里有请安的声音。

丫鬟连唤几人,好像胡家祖孙三代媳妇全都结伴前来。孙安宁脸色微变,正想找地方躲,门已经被推开。

秦秋婉走在最前,口中还在说话:“我又不是大夫,你们非要劝我来探望,我也只能干看着,又不能替他痛…… ”说话间绕过屏风,看到了床前的孙安宁,她语气顿住,回头问:“原来你们的目的不是让我探望胡扬风,而是让我看到这样的情形,你们想让我容她入门?”

婆媳俩隔着屏风隐约看到床前有一抹纤细的身影,心里顿生不好的预感,胡母冲上前,看清楚里面的人后,想到好不容易才劝得儿媳过来,结果看到这样的情形,简直起反效果嘛,当即睚眦欲裂:“你怎会在此?”

孙安宁看到姨母的神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担忧表哥……”她又看向秦秋婉,解释:“我和表哥只有兄妹情谊,没有别的。”

秦秋婉扬眉:“哦?我记得表妹已经及笄,此次回来,是想让我帮你说亲么?”

孙安宁:“……”那还真不需要。

她没有回答,秦秋婉嘲讽道:“既然不是说亲,那就是回来跟我抢男人的了?”

这话也太难听了。

哪怕这真是孙安宁目的,她也不能承认啊,当即又开口解释。

老太太看到这样的情形,只觉得头疼:“你从哪进来的?”

孙安宁那边还忙着解释,也不想回答,便将这边忽略,继续解释。

如此过了半刻钟,几人忙着掰扯,都没发现床上的胡扬风呼吸越来越急促,面色潮红,帮着说了两句话后,竟然吐了出来。

他吐的不是刚喝下的药,而是殷红的鲜血。

一口吐出,又是一口,转瞬间便已将被子都染红了,胡母扑上前,想要捂住儿子的口,却沾了满手的血。她吓得尖声大叫:“快请大夫。”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胡扬风面色灰败,浑身瘫软无力,出气多进气少,眼瞅着好像就要不成了。

孙安宁被吓着了,身边的丫鬟来来去去,她有些挡路。

胡母嫌她碍眼,怒斥:“给我滚一边去!”

到了此刻,孙安宁有点想溜,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从她进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时辰。虽然她没动手,可胡扬风确实是喝了她灌的药才吐血的。

她悄摸往门口走,被捂着胸口接触喘息的老太太看在眼中:“站住。”又吩咐丫鬟:“鬼鬼祟祟的,把她给我拿下!”

孙安宁心头一慌,急忙解释:“不关我的事,我也不知道表哥怎么就吐血了,那个药是丫鬟送进来的……”

太过混乱,她有些语无伦次。

大夫赶到时,胡扬风已经吐不出来血,眼睛似闭非闭,真正的出气多进气少。

伸手把脉,脉搏虚弱,几近于无。

大夫是之前帮他治头伤,后来不敢治手伤的那位,此时面色大变:“赶紧去请擅毒的周大夫。”

丫鬟又是一趟。

一刻钟过去,胡扬风气息越来越弱,胡母吓得哭都不敢哭了,忽然又见他面色红润起来,顿时大喜:“扬风,你怎么样?能说话吗?哪里难受?你之前吃了什么?”

“药。”胡扬风唯一吃的东西就是药,此时他也说不了太多的话,他觉得自己会死,可他实在不想死。眼神一一扫过屋中众人,落到秦秋婉身上时,道:“秋婉,我对不起你……咳咳……”

他似乎很想说话,可这一咳嗽,再次咳出了许多血,到后来已经带上了些血块,他说不了话,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细碎道:“报……仇……”

话音落下,他用完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躺回枕头上。

胡母哀嚎着扑上前:“儿啊……我的儿……”

任由她如何呼喊,床上的人始终没有动静,胸口微微的起伏都已不在。

老太太看到这样情形,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这个时候,被丫鬟看着的孙安宁见身边人都过去忙着伺候老太太,再次试图溜走。

刚退一步,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就被人死死拽住。

秦秋婉握着她的手:“你从哪儿来的?我家大人一见你就吐了血,事情没说清楚,休想走。”

孙安宁对上她冷漠的眼神,吓得直哭:“不关我的事……”

胡母悲痛欲绝,老太太昏迷着,赶过来的胡扬雪也六神无主只知道哭。秦秋婉派了人去胡父,又去衙门报了官。

官员被毒死,这可不是小案子。

很快,京兆尹亲自带着不少官兵前来,带走了孙安宁和尸体。

安定侯府的人也到了,彼时秦秋婉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衣。

这身孝,若是没意外,应该是胡扬风为她穿,如今,反了过来。

案子未查清,胡扬风不能下葬。

关于凶手,大人仔细审问过胡家上下,没有发现任何疑点。熬药和送药的丫鬟是一人,无论怎么审问,丫鬟都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动手,并且,小厨房一直都有人,她没机会动手。

唯一有疑点的,就是从外面翻墙进去的孙安宁。

她嫌疑最大,大人审问最多,孙安宁自然是不承认的。只说是听说表哥生病,自己回去探望,多说了几句话,顺便喂了一碗药。

这个时候,秦秋婉去了衙门,指出两人早有私情:“我发现她二人感情一怒之下将她赶了出去。这些日子,大人一直都没有去探望她,我认为,她是因爱生恨,恨大人的背弃,所以才下杀手。”

“我没有!”孙安宁悲愤道。

然而,除了她动的手,再不可能有别人能投毒。加上二人有感情纠葛,且胡扬风和胡家确实要放弃她……有秦秋婉指认,最要紧的是从孙安宁身上搜出了一张带着药粉的白纸,经大夫查看,确实是毒无疑。

至此,孙安宁辨无可辨。

哪怕是胡扬风其身不正,也应该是到公堂上分辨,容不得有人对朝廷官员下杀手。孙安宁被判了绞刑。

老太太那日晕倒之后,再次醒来就变得鼻歪眼斜。胡母满心悲痛里,还得伺候婆婆。而胡父办完了儿子的丧事之后,回过头发现那院子里养着的女人早已人去楼空。

胡扬风不在了,一家人对秦秋婉愈发恭敬,就怕她大撒手弃了他们一家。

秦秋婉日子过得顺心,在孙安宁行刑时,她还去送行了。

孙安宁没想到最后送自己一程的人竟然是她,又哭又笑:“我没有杀表哥,真的没有杀。”

秦秋婉将饭菜摆在她面前,低声道:“我知道。”

孙安宁本来还想继续解释,听到这一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大喜:“你知道凶手是谁?”

她眼神殷切,越是临近日子,她越害怕死。然后,她对上了面前女子的眼神,里面是了然和漠然。

孙安宁猛地想到什么,往后退了一步:“是你?”

然后,她脑中所有的片段像是突然被串起来了一般……许久不见表哥,她很担忧自己被他放弃,忍不住会上门。秦秋婉就是那时候下的药!

或许,连她一路那么顺利地到健院,都在秦秋婉的算计之中。

是了,秦秋婉不给家里的下人发月银,以胡家人的抠门,肯定会发卖下人以缩减开支,所以她才能顺利地到胡扬风床前叙旧情,还刚好就是那时候送上药,她为了留下来,自然要喂药……这个女人太可怕了,连胡扬风对她避之不及的心思都算在了里面。如果不是为了多留,她不会想着喂药,也不会落到如今境地。

孙安宁眼睛越瞪越大:“你……”

秦秋婉扬眉:“我如何?”

“我被你们这对有情人骗婚,是这天底下最惨的人。我还得给你践行,你该感恩。”她又低声道:“你蛊惑胡扬风杀我……现在,你们一对有情人也算是终成眷属了。”

听到最后一句,孙安宁大叫:“凶手是她,不是我……你们快抓她……”

此时,行刑时辰已到,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不想死而胡言乱语。

还有人叹息:“秦姑娘多好的人,竟然碰上这种,当真是好人没好报。”

秦秋婉缓缓退出人群转身上了马车,从那天起,她就去了隔壁府城。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被伤得太过出去散心,只有她自己明白,她是去找人的。

胡扬风的府邸官员所住,他死了之后,有别的官员等着搬进来。秦秋婉临走之前,没忘了让安定侯府把自己的嫁妆全部搬走。

胡家人从那个府邸被撵了出来,加上胡扬风骗婚安定侯府,害侯府嫡女远走之事,没有人可怜他们。以前和他们来往的人都避而不见,更别提帮忙了。

无奈之下,胡家夫妻只得回乡,临走之前左思右想,将女儿嫁给了京城一个小商户,一来是将聘礼作为盘缠,二来,也不想把女儿带回家乡受苦。

此后一生,秦秋婉再没有听说过他们的消息。

或许是冥冥中有感应,秦秋婉先去了江南,在那住了两月,某一日她在画舫上游玩时,打开窗户,看到了对面的翩翩公子。

看到她,那公子先是一愣,随即绽开了笑颜:“姑娘,别来无恙。”

秦秋婉回以微笑:“公子,别来无恙。”

两人回了京城,重新办了婚事,她再一次嫁给了他。

也是后来,秦秋婉才知道,他二人相遇之前,他已经走遍了齐国大半的地方,他还打算江南找不到人,就去京城。

安定侯府嫡女再嫁,还是一位书生,这一位比起之前的那位,除了家境好些,容貌好些,其余都一样,两人都是状元。

本以为安定侯府嫡女这一回又会被辜负,可让众人失望了,两人时常相约出游,还乐于助人,听说是为了积德,希望下辈子还能遇上。

二人成了京城中众人津津乐道的贤伉俪,更甚至,秦家姑奶奶走的那天,姑爷也睡在身旁,同样没了气息。

无论你在何处,我都会找到你!

秦秋婉再次醒来,面前是熟悉的白色,不同的是没有冤魂,站着的是他。

那人像二人不认识一般,微微欠身:“姑娘,小生姓柳,字如淮。”

但眼神里的笑意出卖了他。

秦秋婉忍不住笑开,伸手握住了他的:“公子可有妻室?”

“有,就是你。”柳如淮握住她的手。

忽然,秦秋婉听到外面似乎有人声,白色的墙上多了一扇门,她打开后,发现这里是一个小院。

两人走出小院,看到不少人正在游玩。与此同时,脑中似乎有人在说话。

“这里雾界,住的都是你们这样的人,往后都可留在此处。”

秦秋婉好奇:“能去别的地方吗?”

刚有念头,那个声音就答:“可去和以前同样的地方帮人消散怨气积攒善值。”

她侧头,看向柳如淮,两人相视一笑。

果然,付出总有收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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