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良露出温和的笑容拍了拍九歌的肩膀“你现在不用回答我！明天早上你的称呼，就是最好的答案。但是不管是于不是，小九，我们都还是一家人。新年快乐！我去睡觉了。”

说完不等九歌回答，明良竟然吹着口哨，得意洋洋的离开了。

九歌并不是不想叫，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幸福，让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而且生而为人的他实在没有感受过父母的亲情。

明良给他的话，何尝不是给他思考的时间，而且也专门给他说了，不管如何都会当他是自己家人，只是他们需要的这个称谓，是真的想让亲缘关系更加紧密。

那是一种喜爱，那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爱！

九歌喉间又开始哽咽，来到人间的这段时光，自从第一次开始暖暖和明良，之后的沐蕊橙和普觉，自己已经不少次有这种感觉。

他每次有这种感觉，血脉就会有种膨胀的感觉，心跳就会渐渐地加快。

失神的这一小会，明良已经返回了房间里。

进门后，暖暖虽然很疲乏，但是还是带着期待的神色看着明良，明良走到她的身边，拿起一个枕头放在床头，扶着暖暖靠在上面。

“我和小九说了，我觉得他应该会答应，只是！”明良虽然心中有这份自信，但是看到刚才九歌的表情，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只是什么？”暖暖很少那么急切地询问口气显露了出来。

“只是，我不知道他心中对于父母这两个词怎么理解！我怕，他对他自己是一个孤儿的事情，也许会嫉恨亲生父母。我们这样可能会让他比较难堪，我怕他觉得，我们是用家人作为一种胁迫，那就不好了。不过，这可能是我多想了。”明良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暖暖握住明良的手说“这些我们之前都讨论过，我觉得小九这个孩子心中有自己的原则和想法。他对我们的那种关爱之情，并不单单是一个晚辈，而更像一个我们的孩子，甚至比我们自己的孩子都做得好。我相信，我们诚心，他能感受到，人不就是将心比心，以心换心吗？我想小九不会想那么多，只是大概他一直没有获得过父母之爱，所以一下子从情感上还没有办法那么快接受。但是这次来，我就是要这个孩子，我对小九的欢喜，并不是单单他对我们好。我总觉得这个孩子，心中藏着的那种孤独和寂寞，像是经历了几辈子的人一样。我不想让这个孩子孤独下去，我想在我有生之年给他一个家，虽然并不一定能弥补他心中的那道缺憾，但是我想这样做。”

明良点点头，露出微笑，摸了摸暖暖的脸颊，暖暖顺势将脸颊在他粗糙的手上蹭了蹭，眼里却包含了一丝泪光。

甲字一号灯光暗淡了下来，九歌盯着它许久，看到二老睡去，转身收拾进入了厨房，开始认真仔细的清理。

将第二天的早餐的食材准备好，关了灯，向后院走去。

踏在雪地上，脚是冷的，心却是热的。

爸爸，妈妈，这两个单词，常人口中的普通不能普通的词，在九歌心中却一直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存在。

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左手边的双人椅，九歌笑了。

将暖暖和明良的木牌取出，轻轻地抚摸着，“爸爸，妈妈！谢谢你们，虽然我来时你们不在，但是我去时，知道了归处。这一点的联系，以后在天上的岁月里，我也将不再孤单，谢谢！”

似乎想做什么，突然光晕闪现，执意使梦穹出现“你不能再用！再用一次，只会引来触怒，由爱生出的贪欲，反而会适得其反。暖暖的已经被改命，续命，能活多久就看她的造化了。如果你贸然再为她续命，一旦触怒了天意，她会被收回被续的命，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吧。”

九歌挣扎了，是的他不想看到，他更不想看到在他走之前，有一天要送暖暖离开。只是梦穹说得没错，这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极限了，那么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还要罔顾事实，去冒险去做？这大概就是家人给他的感觉，牺牲也是心甘情愿的。

“谢谢！”九歌第一次真心对梦穹道谢。

“哎！我明白！好好的陪他们吧，你剩余的时间已经只有三分之二了。”梦穹说完，慢慢消散。

九歌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这也许就是回天乏术的感觉吧，对于他爱的人，他是不会去吝啬一点，哪怕一点。只是现在这种状况依然是极限，真的自己头脑一热，做了，那么换回的可能是暖暖不久就撒手人寰。

这就是命，有时候你想做得更好，但是未必是对你爱的是好事，天意让自己懂得什么是适度，贪婪即使是在这个事上，也并不可取。

不过不能为暖暖续命，但是自己总能想办法更好的照顾和调理她的身体总是可以的，事在人为何尝不是这个意思，或许自己多点努力，能让暖暖，哦，不，应该是妈妈多活几年。

她过了一辈子的辛酸日子，总算是用自己的专情换来了好日子，哪怕多活一天，就能多一天和爸爸多相处一天。

九歌有些烦躁，双手的手肘抵在两个膝盖上，低着头，烦闷地抽着烟。

一根接一根，抽了三四根，心中还是有些烦躁，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咕嘟咕嘟地灌下几大口烧刀子，辛辣地烧刀子入喉后，九歌才感觉心中的憋闷散去了一些。

回去的时候，看到两个房间的淡淡的夜灯，突然九歌感觉那种烦闷，散去了不少。

踏入了大堂，将灯光都调暗，九歌独自一个又站在小露台上，此时的他依旧是心中思绪万千。

看着那个那座小石拱桥，手部自觉地摸向了胸口间的那枚玉观音，温润清凉。

突然九歌想起了普觉，这位不久前给他带来兄弟情谊的人，他现在身在何处，他可还安好，有没有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而远在几百公里的一个寺庙里，一个孤单消瘦的身影，也抬头望着纷纷扬扬雪花，手伸出来，让雪花融化在自己的手心。看着满天已经落幕的烟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冲着上苍，双手合十，低声诵经，最后一句“九兄！希望新的一年里，你能够得偿所愿！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