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无意搅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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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乙说道：“我们祭族极其佩服光明大罗的这一选择。光明大罗选择耀解，舍弃身器，却给此宇的凡类带来了更加珍贵的东西。中、恕、睿、毅、敏，这五德已经跟此宇善类深深濡染，将此宇的诸多生灵带上了光明言旨所指向的道路。光明大罗选择的这条道路，既给此宇的凡凡善类开辟了德性疏展的空间，也给此宇的凡凡善类带来了光明璀璨的世界前景。那么现在，宣光使，我们祭族该如何跟这五德产生感应呢？”
宣光使说道：“五德已经波耀到无尽辰海的每一个角落，已经跟凡凡众类的根性濡染适合。虽然并不是所有的凡类都顺着五德的指引过活，但顺着五德的指引过活的凡类众类还是占了很大的比例。具体说说你们祭族，你们祭族虽然是光明大罗选定的族类，虽然身器特殊命途奇诡，虽然知晓许多许多的奥秘，而且身负重大使命，但你们依然要被算在凡类的行列之中。你们祭族依然是凡类之一种。也就是说，你们祭族也被光之五德濡染适合了。”www.zbcxw.cn 星星小说网
听到这里，玄乙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道：“或许，我们祭族一次次穿越轮回，在不同的轮回轨道上迁跃的时候，就被光之五德悄然濡染适合了。难怪我们祭族在九鸾碑前现出本来面目之后，都觉得自己跟仁择军团的那些凡类成员们更加亲和了。这样的亲和感或许就是五德之间的息息感应吧。”
宣光使说道：“德性纷纭，光明大罗也只是选择了他认为最重要的五种来化现。至于如何跟光明大罗化现的五德发生感应，那就有赖于你们祭族自己去探索了。我能够提示你们的就是，光之五德已经濡染适合了你们祭族的德性，你们应该在自己身上寻找跟光之五德发生交感的途径。”
成乙忽然问道：“伟大的宣光使，不知道我们祭族守护的光洞能不能帮助我们与光之五德产生交感？”
宣光使说道：“这个，我并不清楚。不过，我认为，你们还是应该更多地立足于自身。须知，命运将你们塑造成一类，自然就会给你们这一类安排你们的命运。扭转命运，更多的还是依赖自求，而非他求。否则，命运塑造你们这一类岂不是多此一举。玄乙族长，我已经跟你们说得太多了，都已经有违光明大罗的原意了。我现在必须回到埃烬之中，继续我的自孵了。你们好自为之吧。最后，我也希望你们能够达成目的，挽救我们的这个宇宙。”
话音落下，九命凤凰的身形快速缩小，绕转数圈，凝聚为一个极小的火团，然后一下子爆耀开来，再也没有踪迹了。九命凤凰就这样结束了和祭族的谈话，回到埃烬之中，继续他自己的事情。而玄乙他们三个祭族成员则开始梳理刚才的谈话，商议如何跟光之五德发生交感。
玄乙说道：“宣光使让我们立足于自己，寻找跟光之五德发生交感的方法。成乙、令乙，你们怎么看？”
成乙说道：“我们当然是只能顺着宣光使所说的方向尝试了。”
令乙说道：“现在，我们有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宣光使的出现，也只是给我们稍稍提供了一点方向和安慰。我们现在对于如何跟光明大罗留下的力量取得联系依然是一筹莫展。玄乙族长，令乙刚才仔细盘算了一下，光之五德既然已经濡染到了我们的德性之中，那我们应该向自己的内在寻找机会。”
玄乙似乎受到了一些启发，说道：“令乙，说清楚一点，如何向自己的内在寻找机会？”
令乙说道：“我也只是有这么样的一个思路，具体该如何做，我还没想出来。玄乙族长，技术方面的事情，我比较擅长，要说这向内在寻找方面的事情，还是成乙更加在行。”
玄乙看向成乙，说道：“成乙，有没有什么想法？”
成乙想了好久，说道：“玄乙族长，刚才我们已经尝试了九羽赤峨冠，结果只是唤来了宣光使，那么现在就不能再用这招了。我觉得，我们现在或许可以尝试一下冥想。”
玄乙和令乙都说道：“冥想？”
成乙说道：“是的，冥想。”
令乙说道：“可是，冥想对于我们祭族来说有危险性。我们是九头玄鸟，我们长着九个脑袋。只有在九鸾碑前，我们才能安全地冥想。离开了九鸾碑，我们一旦开始冥想，我们的九个脑袋就会出现不协调的情况。我们的意志无法调和头脑的不协调，我们就会陷入意志内乱的境地。成乙，你说的这个办法凶险，我们真的必须这么做吗？”
玄乙也说道：“是啊。我们现在远离九鸾碑，而且身处亦力最为薄弱的埃烬之中。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冥想，这对我们祭族来说是一个很凶险的挑战。成乙，你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成乙说道：“玄乙族长、令乙，反正我现在就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你们要是觉得这个办法不行，那我们就继续想吧。不过，我看，我们就是再想上一个月，也未必有更好的办法。”
玄乙说道：“按照宣光使的说法，我们也不必继续在这片因旭埃烬之中搜索了。光明大罗已经没有身器在这个宇宙之中了。我们的常规搜索办法根本就无法找到光明大罗的遗痕。按照宣光使的指点，我们恐怕还真只有选择成乙所说的办法。”
说到这里，玄乙顿了顿，朝令乙看过去。显然，在最后做出决定之前，玄乙还想再询问一下令乙的态度，好佐助自己做出决定。令乙也看出了玄乙族长的意思，默默地点了点头。在令乙看来，祭族现在也是别无选择了。有了令乙的态度，玄乙族长也就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玄乙说道：“罢了，罢了。仁择军团正在子午树前线浴血奋战，央火他们正在急切地需要我们带回光明大罗遗留的力量。在这种时候，我们祭族也不能顾忌危险了。早一刻找到光明大罗遗留的力量，早一刻将这些力量带回子午树前线，仁择军团就能早一刻缓解危局。成乙、令乙，我估计，光靠我们三个冥想还不够。这次，我们赌一把大的。你们去把祭舟之中的祭族成员全部叫过来。我们全部在这处中堂心集合，然后一起开始冥想，用我们集体的冥思之力寻找头绪，看看能不能跟宣光使所说的光之五德产生感应。”
成乙和令乙都说道：“是，族长。我们这就去办。”
随即，成乙和令乙分头行动。令乙去告诉那些正在操作搜索仪器的祭族成员，让他们停止搜索，全部去祭舟的中堂心集合。成乙去召集那些正在轮班休息的祭族成员。大概五分钟之后，成乙和令乙就将祭舟里所有的祭族成员都召集到了玄乙族长的身边。玄乙吩咐大家按照最高规格的祭祀仪节队列站好。于是，祭族成员们纷纷列队。玄乙站在最前面，成乙和令乙站在玄乙的身后，其他的祭族成员站在成乙和令乙的身后，如此排成了队列。一时间，祭舟的中堂心沾满了九头玄鸟，那些鸟头一丛丛地肃立着，都快能组成一个小小的军阵了。
在祭族的祭祀仪节之中，眼前这个队列阵型就是祭祀天命日晷的最高仪节——大司命。或许是因为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往事，又或者是因为一些其他的往事，祭族的这个祭祀仪节似乎有些许痕迹流传到了人类的文化之中。据说，在古楚时代，楚地人就曾经袭用这样的祭祀仪节。这会儿，玄乙族长命令祭族成员排列成这个祭祀阵型，说明玄乙和祭族上下都对这次集体冥想十分重视。
很快，在玄乙族长的语辞导引下，聚集起来的祭族成员纷纷开始冥想。对于祭族来说，冥想是需要谨慎采用的思悟方法，也是必须全神贯注肃穆祈敬的修持方法。在冥想的时候，这些九头玄鸟会呈现出一种看上去像是人类喝醉了酒一样的肢体晃荡的情形。这不，随着这些九头玄鸟一个个深入冥想的高深境地，满堂的鸟头就想了醉酒了一般，慢慢地扭动长颈，抖动喙和冠羽，口中还低声地念念有词，仿佛真是在祭祀神明的时候与那位神明相遇了，在交谈的样子。
随着冥想一步步深入，玄乙他们所担忧的情况发生了。在远离九鸾碑的地方冥想，祭族成员的心能消耗得更快，危险发生的概率就越大。大概二十多分钟之后，第一位不堪意志冲突的祭族成员委顿下去，耷拉着九个脑袋，卧倒在祭舟的地板上。没过一会儿，又有第二位和第三位祭族成员委顿下去了。再往后，还会有更多的祭族成员不堪忍受，委顿下去。这些委顿下去的祭族成员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必须接受心能的滋养才能恢复。此时，玄乙他们顾不上这些，只是专心冥想。玄乙之所以要召集所有的祭族成员，开展集体冥想，就是为了能够依靠集体之力，将这场冥想进行到最后。祭族成员一个又一个地委顿下去，卧倒了。不过，玄乙他们也已经将这场集体冥想推进到了更高的精神层面。
终于，玄乙、成乙、令乙三位祭族成员感觉自己的精神冲破了遮蔽天宇的阴霾，看见了无上光明的云霄殿额。玄乙他们三位感觉到了德性的亲和，仿佛有诸多秉承德性的生命，或者说精神，在自己附近游走，观察，亲近，呼应。玄乙他们三位仔细分辨，似乎是感受到了中、恕、睿、毅、敏五种德性回环在自己周围。这是一个十分明显的信号。显然，玄乙他们三位祭族成员已经感受到了光之五德的回应。就在玄乙他们三位还沉浸在这种不可言说的美妙亲和之中的时候，忽然仿佛有一种伟大的精神置入了他们三位的灵魂之中，带着他们神思飞举，一飞冲天，直出云霄之外，至于星辰之际。玄乙他们的精神获得了非凡的提升，仿佛能够看见天命的肌理。就在玄乙他们三位祭族成员正在惊讶于这样的非凡经历的时候，一个无比温和的声音造访了玄乙他们。
那个声音说道：“玄乙，嗯。那么久远的时光都已经流进了东皇钟之中，但我确定我还能认出你。玄乙，你们是如何联系上我的？你们联系我又是为了什么？”
玄乙已经猜到了这个声音是谁，但出于慎重和恭敬，还是说道：“伟大的尊者，玄乙仿佛从你的声音之中感受到了无边的善德和美好，请问你是谁？”
那个声音说道：“这个问题有些不恰当。其实，你和我的语词之中的这个‘我’所指代的对象，原本已经不能再算作一个主体了。曾经的我，被称呼为光明大罗，但现在，这个‘我’只是此宇天命的一部分。当然，你们还可以沿袭旧话，在今日的这番交流之中继续将我视为光明大罗，继续沿用你们对我的称谓。”
玄乙说道：“既然如此，玄乙就将伟大的尊者视作光明大罗吧。光明大罗，是宣光使指点我们找到你的。宣光使说，你已经没有身器在此宇之中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此？”
那个声音说道：“没错。我已经舍弃了自己的身器，耀解为光之五德。而光之五德已经栖止于天命之肌理，攀栖于凡类之慧性。可以说，如今已经没有光明大罗了，曾经的光明大罗已经化为物类之纤细，无处不在，以五德之性涤荡凡类众生。这是我思悟许久之后才瞻见的终极道路。玄乙，我已经不在意尘世的潮起潮落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四处寻找我？”
玄乙说道：“因为我们别无选择了。伟大的光明大罗，此宇正面临着一场极其可怕的危机。这场危机由十龙亲自降下，由以黑暗大罗为首的妖宇大军亲自代劳，还有一支以魔宇魔种为首的魔宇大军趁危而劫，是谓龙择危机。
光明大罗，许多凡类力量，许多善正力量，团结在以央火等诸多盟友为首的火树之盟周围，在竭尽所能地抵抗龙择代劳者，在竭尽所能地想要延续此宇的光明法则，阻止此宇沦陷到黑暗大罗所推行的黑暗法则之中。然而，以黑暗大罗和魔宇魔种为首的妖魔联军实在是太过强大，已经占据了近乎压倒性的优势。仁择军团、混色军团、昆初人类，这三支抵抗势力在子午树、郁悒星、昆初星三条战线上都被妖魔联军压制着，形势危如累卵。
我们祭族原本的使命是守护光明大罗交给我们的光洞，还有九鸾碑和天命日晷。然而，在如此这般的覆宇狂澜面前，我们祭族也难以守持了。于是，我们将守护九鸾碑和天命日晷的任务暂时交给香谷四友，而我们则接受了以央火为首的仁择军团的委托，到宇宙深处寻找光明大罗。我们希望光明大罗能够赐给我们，或者仁择军团伟大的力量，救拔这场龙择危机，救拔此宇。
这些就是我们联系光明大罗的原因。光明大罗，我们没有其他的希望了，唯有向你求取力量，求取帮助。请伟大的光明大罗不吝施与。”
听到玄乙的这番话，那个声音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等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可是，我已息神寂形，隐遁退宇，没入亦维场和神维场之中，与八荒六合皆无关系了。更何况，此宇所面临的这番龙择危机，原本就是十龙降下的。十龙缔宇创宙，如今又龙择其命。这原本就不是我所应该干涉的事情。我虽然身份至极，但依然应该遵奉十龙之意图。玄乙，我如今已经只是一缕缕纤微至极之德性，栖止于天命之肌理，攀栖于凡类之慧性，实在是不愿意再为凡世的轮回演绎而凝神起意，抟身备力，搅扰十龙的意图。玄乙，你们还是就此折返吧，也省得我再受凡尘俗世的搅扰。曾经，我跟兄长黑暗大罗缠斗了那么久，留下了数不清的冤孽。现在，我真不想再跟他缠斗下去了。那是一条不堪回首永无尽头的冤孽之路。”
听到这些，玄乙他们三位都感到无比失望。之前，跟宣光使对话的时候，玄乙他们已经数度失望，但还没有这么失望。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找到光明大罗，还没有得到光明大罗的直接拒绝。现在，那个声音直接拒绝了玄乙他们的请求，也就是光明大罗拒绝了玄乙他们的请求。如此，玄乙他们真的是无比失望。光明大罗不愿起身，无意搅扰十龙的意图，更无意干涉这场龙择。这对祭族来说是一个绝望的消息，对仁择军团来说更是一个绝望的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