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格是南方地区比较出名的小镇,背靠戈铎运河,纯天然的地理优势,它的运输跟贸易业都十分发达。
清晨的恩格小镇是一首交响乐,因为忙碌在天空出现鱼肚白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不论是商人、雇佣工还是平民,他们都勤快得让人无话可说。
金币是可以让人忘记烦恼和陷入疯狂的东西,按照小镇居民的话来讲,那就是早上的恩格是可以捡到钱的。
瞧瞧戈铎运河那边,一支支商队的货船正井然有序朝着河岸驶来,而小镇上的人,则是络绎不绝地向那里赶去。
跟喧闹的岸边比起来,恩格的车站就显得冷清了,这时候基本上看不到几个人,它与河岸遥遥相对。
嘟嘟!
噗嚓,噗嚓,噗嚓。
随着刺耳的轰鸣声响起,一辆黑色的庞然大物正慢慢驶来,巨大的钢铁脑袋上不时地喷出一股股炽热的白气。
呲!
嗒嗒嗒。
黑色的列车缓缓停在了站台处,看得出来,车厢内还是有许多乘客的,但很明显,这里并不是他们的目的地。
即使列车已经暂时停止行驶,乘客们却丝毫不受影响,该享受音乐的依然眯着双眼,看书的依旧专心致志,跟姑娘搭讪的男人继续死皮赖脸。
列车乘务员为了旅客需要的美食美酒忙碌不停,而在这时,一名青年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座位,与此同时,与他同座位的两名老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
“这么快就到站了啊,我还以为会是一段漫长的旅途呢。”
说话的光头老人脸上刻着几道怪异的符号,配上他那略显惨白的皮肤,看上去有些瘆人,他理了理身上的灰色袍子,随后伸出了手。
“那么,下一站见。”
“好的,祝您旅途愉快。”罗格笑着跟对方握了握手。
“咳咳,但愿你要么不凡要么死亡。”这时候,另一位老人也开口说道,他的脸看去苍老无比,那一条条皱纹像是雕刻上去的一般。
“谢谢。”罗格静静看着他,肯定地点点头。
“你可以下车了。”
老人说完话,轻轻将手中的那本羊皮纸制成的古老书籍放在膝盖上,随后双手比划了一个怪异的手势。
“总算回来了。”罗格看着缓缓驶出车站的列车小声说道。
他身材修长,脸上好像一直都带着坏坏的笑意,浓浓的眉毛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玄月。
黑色的卷发错落有致,精致的五官,茶黑色的眼眸,耳垂上带着海蓝色的耳钻,令他的英俊外表多了几分不羁。
对于一个外乡人来说,这个生活了八年的小镇足以称得上故乡,但此刻的罗格却觉得恩格看上去是如此的陌生。
三年前,罗格走出这里,成为了加尔圣山上的一名仆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召唤到那里去。
不过在得知能够与神明近距离接触后,罗格内心满怀期待,脑海中立刻构想出了未来的美好蓝图。
加尔圣山究竟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明白,只有日以继夜地怀着虔诚的心去朝拜,才有一丝机会得到神明的召唤。
在圣山的三年中,罗格尽心尽力地服侍着神明,但心中的虔诚却随着厌倦的壮大一天不如一天。
罗格开始怀疑自己,继续下去的意义在哪里,他不明白其他人为什么乐此不疲,心甘情愿地为神明服务。
似乎都将圣山仆人这个身份当成了一生的荣耀,罗格有些无法接受,尤其是后来得知,这些家伙在中土世界都是赫赫有名的国王后,他觉得自己该离开了,因为面子上实在是挂不住。
明知不辞而别是对神明最大的不敬,但罗格依旧一意孤行,在他看来,山上的那些老头子都令人十足的厌恶。
下山这条路并不好走,罗格如一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他曾一度怀疑自己所在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山。
花掉了一个月的时间,罗格的双腿总算踏在了熟悉的土地上,回过头去,却惊奇地发现再也找不到加尔圣山了。
回首过往,罗格察觉到这三年中的许多记忆已经模糊了,他暗自猜测,这肯定是那些老家伙的手笔。
“法克!赞美神明,感谢您们的恩赐。”
罗格望着空荡荡的站台,发出了一声叹息,与此同时,他的双眼中竟是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时间是一位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他不用听从任何人的指令,只需要紧紧跟随命运的脚步,就能轻松自在地行使自己的权利。
背井离乡的人,总会不由自主地思念起家乡来,或者后悔当初荒唐的选择,又或者因虚度的光阴而感到哀伤,有一些人喜欢让这位刽子手越来越接近自己。
罗格就是其中的一位,严格来说,恩格小镇只是他的第二故乡,所谓的家乡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了。
七岁那年,因和父亲发生争执,罗格赌气跟随叔叔离开家乡,在外面辗辗转转好几年,最终来到了北方的恩格小镇,在这里的八年,罗格颓废度日,漫无目的,跟咸鱼没什么区别。
与冷清的车站比起来,镇上就要热闹多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川流不息,忙碌跟工作是这时候的主题,商铺货行内,精明的商人正和吝啬的顾客讨价还价着。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熟悉,甚至一度让罗格感觉自己就好像从未离开过,但现实却不是这样,起码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留意到他。
真是莫大的讽刺,罗格暗自笑着,恩格镇上根本就没有自己熟悉的朋友,他随后走进了一间咖啡店中。
这家店罗格以前来过几次,并不是因为咖啡的味道好,而是因为懒得走太远的路,这时候,他却是有些期待起来,希望糟糕的状况能够稍微改变一下。
“先生,早上好!”
面容娇好的女郎一看到罗格,就热情地迎了上来,她穿着蕾丝花边的围裙,露出了迷人的笑容。
咖啡店并不大,只有简单的三张木桌子,柜台上,一架老旧的留声机正播放着柔和的音乐。
“早上好。”罗格礼貌地应了一声,随即环顾四周,就将咖啡店的一切尽收眼底,他随后找了张靠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个时间点,一般不会有人来喝咖啡,绝大多数人都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喝咖啡只是贵族、富人这些衣食无忧的人才会干的事情。
“先生是第一次来恩格吗?”女郎微微躬着身,非常有礼貌地问道。
罗格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的那抹笑容没有消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中略微的感到失望。
“是的,这地方对我充满了陌生啊。”
“先生不用担心,凡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客人都有这样的感觉,我敢发誓,时间久了,您会爱上这里的。”
“嗯,希望是这样,给我来杯纯咖啡吧。”
“好的,先生请稍等。”
女郎离开后,罗格的目光落向窗外,眼中瞬间出现了异色。
咚咚咚。
窗户外,一名裹着破旧袍子的小姑娘正哆哆嗦嗦地站着,脚上连双鞋子也没有,她一手拿着篮子,一手轻轻敲打着窗上的玻璃,蜡黄消瘦的脸上充满了恳求之色。
罗格稍微打量了对方一会儿,随后目光停留在小姑娘手上的篮子中,约莫过去了一分钟,他才朝对方招了招手。
在看到了罗格的手势之后,小姑娘喜出望外,连忙鼓起勇气走进店中,但她没有马上朝对方那里走去,而是忐忑不安地看了看四周,双手用力抓着篮子,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这里暂时没有别的客人,过来吧。”罗格出声示意道。
“先生,您需要兰莹草吗,早上,早上刚摘的。”小心翼翼地走到罗格跟前,小姑娘带着颤抖的音调问道。
听到这话,罗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小姑娘的脚,这才发现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有的孔洞还在滴出暗黄色的脓。
兰莹草是用来驱蚊的,不过这东西只生长在潮湿的沼泽中,很显然的,小姑娘是独自去采摘的,脚上已经被沼泽中的黑水蛭咬得不成样子。
如此冒着生命危险去采摘兰莹草然后拿来叫卖,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但罗格没兴趣去深究小姑娘的凄惨遭遇跟经历。
“商铺中有晒干的兰莹草售卖,我觉得你这些应该先晒好了再拿来卖,你认为呢。”
“先生,求求您了,我弟弟快,快饿死了,我,我只要一枚铜板就,就好。”小姑娘眼里泛起泪光,好不容易有人愿意搭理自己,她不想失去这次机会,带着沙哑的声调着急地祈求道。
“这就有点难办了。”罗格露出了为难之色,他从身上找了找,最后拿出了一枚金币。
“抱歉了,我身上一枚铜板也没有。”
“先生。”
小姑娘的脑海瞬间空白了,她呆呆地看着罗格手上的金币,最后咬着牙小声哀求道:“先生,我给您去换零钱,好吗?”
“我想不需要了。”
说着,罗格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位女郎正端着咖啡站在不远处,他径直走了过去。
“能给我换成零钱吗?”
“好,好的,先生。”迟疑了半秒的女郎看了看小姑娘,脸上从新恢复了笑容。
“谢谢。”罗格拿走咖啡,随手将金币放在女郎手中的盘子上。
“先生,您要怎么换?”
“扣掉咖啡的钱,你看着换吧,我想我不需要太多的铜板。”回到位子上的罗格开口说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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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先生,我明白了。”
罗格静静喝着咖啡,那位小姑娘就这样一直干巴巴地站着,泛着水雾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感激之色。
小姑娘很清楚,这位英俊的先生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仁慈,这让受尽了人情冷暖的她倍感温暖。
聆听着留声机播放的音乐,小姑娘一直悄悄地看着罗格,她想要将对方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
“先生,这是找给您的钱,一共是九枚银币跟八十个铜板。”女郎将零钱送到了罗格跟前。
“麻烦了。”罗格拿走了银币,将剩下的铜板放到了小姑娘的篮子中。
“先生!”看到对方这样的举动,小姑娘愣住了。
一旁的女郎带着疑惑之色慢慢走开了,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这是客人的私事,如果还呆在这里,那就太不识趣了。
“你可以走了,我想你弟弟一定等急了,兰莹草等晒干了我再来拿吧。”罗格轻轻挥了挥手。
“先生!”
小姑娘再也忍不住,眼泪直流,她朝着罗格跪了下来。
在咖啡店内呆了半个小时之后,罗格才起身离开,之前发生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只能算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得到馈赠的小姑娘之后的命运会如何,罗格没有兴趣探究,他此刻只想回到叔叔那里,荒废了这么多年,该好好计划今后要走的路了。
有些人说过,平凡之中才能见证超凡,人与人之间的相逢,在一些特定的时刻,注定成为不了匆匆过客。
在穿过了热闹的街区后,罗格停下脚步,不远处的巷口处,散落着一地的兰莹草,一个被踩烂的篮子被风吹袭得四处滚动。
罗格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位孤苦无依的身影,地上的东西本该在小姑娘的手上,现在却为什么会散落在这里。
一切都指向了不好的方向,罗格下意思地走进了那条稍显阴暗的巷道中,很快就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的神情第一次失去了从容之色。
这条巷子又深又长,罗格走到一半的时候,他才见到了那位小姑娘,遗憾的是,对方再也没法感激自己了。
在几个肮脏的垃圾桶掩盖之下,小姑娘冰冷地躺在那里,她的身上没有了袍子,伤痕累累,生前肯定遭受了毒打,表情永远定格在恐惧跟绝望上面。
嗒嗒嗒。
罗格掀开了垃圾桶,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因为在小姑娘的身旁还躺着一名残疾的小男孩。
“抱歉了,我想我不该给你铜板的。”
强忍着心中的滔天怒火,罗格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轻轻地盖在了小姑娘和她弟弟的身上。
轰!
就在这时,罗格的身上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这一刻,他像是沐浴在阳光中的神明一样,高贵且圣洁。
“我想我现在能成为骑士了吧。”
流浪者酒馆位于平民区中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它以廉价而闻名,到了晚上,酒馆的生意会异常火爆,基本上,那些劳作了一天的人都喜欢来这里喝点酒。
白天的时候,酒馆关门歇业,但今天有些反常,里面不时地传出人声。
偌大的酒馆内,光线阴暗,在靠近吧台的那张桌子上正有三位客人,他们个个身材高大且穿着怪异,脸上画着及其夸张的纹身。
三人不停地斗着啤酒,时而互相打趣,发出哈哈大笑,突然间,其中一人的目光落向了吧台处,脸上瞬间露出了丑陋的笑容。
“哈哈,伙计别这样,我今天得到了很多铜板,你有钱赚了。”
对于对方这样的话,吧台中,板着脸的罗德不置可否,休息的时间突然被几名流氓打扰,换做是谁都没有好心情。
尽管对方早已将啤酒的钱支付了,这会儿,那八十枚铜板还堆在吧台上,但罗德暂时没有收走。
铜板是从哪里来的,罗德报以巨大的怀疑,因为按照这三人糟糕的生活状态以及平常恶劣的行为行径,这些铜板肯定不是干干净净的。
但这跟自己没有关系,只要有钱,不管是谁,酒馆里的酒是不会拒绝任何人的,这是最基本的经营之道。
见到罗德没有理会自己,而是默默地将铜板收了起来,之前说话的那人没在出声,扭头继续跟同伴喝酒。
“啧啧啧,痛快啊,伙计们,今天的酒我觉得特别的好喝啊。”
“哈哈,当然,今天的运气也真是太好了,感谢神明的眷顾,没想到在那个鬼地方都能碰到肥羊。”
“切,什么肥羊,我敢发誓,那个小东西绝对是个小偷,否则不可能拥有这么多铜板的。”
“说的对,我一看到她那残废的弟弟,就知道这两人要么是骗子要么就是小扒手,真是肮脏恶心的东西呢。”
“嘿嘿,话说回来我们算是为恩格的治安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啊。”
“哈哈,治安署是不是该给我们颁发勋章啊。”
“伙计们,为了我们高尚的品德,干杯!”
“干杯!”
三人肆无忌惮的交谈一字不漏地传进了罗德的耳中,这下终于知道铜板的来历了,他的眼中露出了浓浓的鄙夷之色。
但自己只是个做生意的,对于别人的恶行没必要去评述,这毕竟是治安署的工作,再说了,如此残酷的世界,悲惨的事情多了去了。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半个小时,罗德每时每刻都在期望那三个该死的家伙赶紧喝完酒然后滚蛋,就在这时,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嗒!
随着酒馆那独有的略显刺耳的开门声传来,罗德的目光瞬间落向门口,与此同时,正在喝酒的三人也是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走进酒馆内的罗格环顾四周,他深深看了一眼吧台中的罗德,随后双眼直直地看着喝酒的三人。
“你们拿了我的铜板,那不是属于你们的东西。”
随着冷冰冰的话语从罗格的嘴里吐出,罗德的神色变了,心中不免开始担忧起来。
“是吗,你叫什么名字。”
坐在桌子前的三人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残忍的笑意,其中一人缓缓站起身,目光直视着罗格。
“罗格。”
“伙计们听到了没,他叫罗格,那些铜板上有写着这个名字吗?”说话的人象征性地问了问同伴。
“没有。”
“罗格,什么鬼名字,没有看到。”
得到回答后,他的目光再次回到罗格身上,恶狠狠地讲道:“你听到了吧,那些铜板不是你的,如果你现在滚蛋的话,我想你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哈哈!”
“快滚吧,别打扰我们喝酒。”
“瞧瞧你那跟娘们一样细的腰,我单手就能将它勒断。”
“哈哈,别理他了,继续喝酒吧。”
那人从新回到了坐位上,罗德至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双眼一直盯着罗格,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对方平静的脸上出现笑意时,他莫名地泛起了冷意。
正在喝酒的三人见到罗格缓缓走过来,纷纷放下手中的酒杯,他们互相看了看,眼中同时流露出狠辣之色。
“小家伙,你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么。”
三人同时站起身来,其中一人掏出一把火枪,枪口正对着罗格的脑门。
“哈哈,让他的脑袋开花吧。”
轰!
噗擦!
就在这时,那张喝酒的桌子瞬间被罗格踢飞。
“混蛋!你找死!”
呯!
持枪的男子勃然大怒,直接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
“啊!”
“痛死我了。”
“我的手啊。”
转眼之间,哀嚎之声不停传来,罗格的双手染着鲜血,他冷漠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三人。
“我错了。”
“饶了我们吧。”
“铜,铜板还给你。”
三人的脸上印着恐惧,他们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罗格哀求,内心里已经被冰冷的绝望占据。
噗呲!
罗格没有出声,他不紧不慢地掐断了三人的咽喉,随后朝着吧台处走去,直接掏出一枚银币。
“请给我一杯烈酒。”
“好,好的。”
咕噜。
罗德一脸的复杂之色,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让他有种及其不真实的感觉,尽管酒馆中经常会爆发冲突,但他敢发誓,绝对没有一次会像今天这样如此怪异。
“客人,你杀了人,我想我必须得拉响这个警报了。”等到罗格将烈酒喝完后,罗德才开口说道,奇怪的是他是带着商量的语气。
“好的。”罗格微微低着头,在听到罗德的话后,点了一下头。
“谢谢。”闻言,罗德露出了感激之色。
嘟!嘟!嘟!
扰人的轰鸣声顿时响了起来,令镇上的许多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流浪者酒馆的方向,好奇心严重者已经开始朝那里赶去。
这声音对于治安署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如果没什么重大的事情,他们希望永远听不到。
此时,酒馆门口处,正围堵着一些看热闹的人,而在酒馆内,一名中年男子正坐在罗格对面,在他身后站着两名紧握武器的青年。
嗒嗒嗒。
塔克里习惯性地用中指敲打着桌子,对于躺在地上的尸体视若无睹,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罗格。
吧台处,罗德双手撑着脑袋,脸上古井无波,此刻,他只希望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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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快点结束,好让自己还有时间休息。
“朋友,你杀了人,跟我们走一趟吧。”许久之后,塔克里率先开口。
“他们杀了一名小女孩跟一名小男孩,是该死的人。”罗格平静地讲到。
“朋友这是我们的工作,如果他们真杀了人,我们会查清楚的,正义不会迟到的。”塔克里认真说道。
“但正义会延迟,所以我帮你们制裁了。”罗格抬头看向塔里克。
“哈哈,朋友我说过了,这不是你的工作。”
“那你们失职了。”
“也许吧,跟我们走吧,我不太希望用暴力的手段。”塔里克站起身来,目光始终在罗格身上。
“可以。”罗格说完话,不紧不慢地离开了坐位。
流浪者酒馆的杀人事件就这样落下了帷幕,但后期的处理工作远远没有结束,起码治安署那边是没法清闲下来了。
随着小女孩的尸体被找到,塔克里为了所谓的证据感到头痛,从内心上来说,他是相信罗格的,但自己的工作必须严谨对待,不能带着私人的感情在里面。
毕竟这里是恩格,是个贸易发达的小镇,出了杀人的事件,处理不好的话会造成严重的影响。
再说了,就算那三人确实该死,但罗格成为杀人犯也是铁一般的事实,尽管他有罗德跟咖啡店女郎作为证人。
“该死的酒馆,为什么要拉响警报。”
塔克里感到恼火,这件事本来可以很好解决的,却因为罗德的做法,变得棘手起来。
治安署今天是没法清闲了,所有的工作都围绕着罗格这件事情,这要是被外人看到了,准会以为这里的治安非常好,你看,工作人员都十分勤快。
与这里比起来,坐落在不远处的莫林庄园就显得无比安静了,对于恩格小镇的人来说,庄园的主人,莫林男爵足以称得上传奇。
一个外乡人,孤身来到这里,勇敢地为领主去战斗,用鲜血跟汗水赢得了自己的一切。
在没到中午的时候,莫林庄园都显得平平静静,所有的仆人都知道,莫林男爵是一位喜欢安静的人,因此他们在干活的时候都牢牢记着这一点。
“男爵大人事情就是这样,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去处理。”
偌大的书房中,治安署的长官跟莫林面对面坐着,他详细地将流浪者酒馆的杀人事件跟对方做了汇报。
莫林脸色平静,看都没看对方,就连书桌前的那份资料他也没翻开过。
“盖尔,恩格的治安现在这么糟糕了么,我是不是该考虑换一个长官了。”
“大人,这。”
听到这样的话,盖尔面露尴尬之色,心中顿时不安起来。
“别紧张,我只是随口说说的,那个小女孩跟小男孩安葬好了么,真是可怜的孩子啊。”莫林问道。
“已经安葬好了,至于那酒馆里死的三人。”
“他们是罪恶,恩格因为他们而蒙羞,扔掉就好,不用安葬。”盖尔的话还没说完,莫林就打断了他。
“是是,遵命,大人。”盖尔连忙点头。
“大人,那位叫罗格的杀人犯该怎么处理?”
“盖尔,请记住没有杀人犯,他是无罪的。”莫林认真说道,这一刻,他充满了威严。
“是是。”盖尔继续惶恐不安,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却没胆子问出来。
“去吧,把罗格带到庄园,然后把这件事解决好,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
在盖尔离开后,莫林才慢慢翻开了桌子上的那份资料,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三年了,这次应该能给我一个答案了吧,罗格。”莫林自言着,随后陷入了追忆之中。
下午的时候,随着任务外出的追随者返回,莫林庄园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在得知男爵大人正在接见客人后,他们只能将汇报工作暂时搁置。
书房中,罗格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这里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罗格我感觉你变得不一样了。”沉默了许久,莫林率先开口,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温和之色。
“叔叔,你也一样。”罗格笑着说道。
“哈哈,还记得我们刚来这里的时候吗?”莫林的脸上略带着嬉笑之意,这与他往日的形象大相径庭。
这在罗格看来,却有不一样的意义,眼前这位四十出头的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亲切温和。
“当然记得,那时候我们穷困潦倒,叔叔你为了我,还去偷人家的钱包呢。”罗格点点头,认真说道。
“我真怀念那时候的时光。”说到这,莫林陷入沉思中。
罗格见状没有出声,他轻轻拿起桌子上的红酒,慢慢喝着。
“罗格我很抱歉,在恩格的那些日子里,我没有太多的时间照顾到你。”不久之后,莫林缓缓开口,脸上露出了自责之色。
他永远不会忘记,在刚来恩格小镇的那段日子里,尽管狼狈不堪,却让自己知道了以后该走的路。
以至于在生活稍微稳定了之后,莫林选择追随领主,而将罗格安置在小镇上,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月按时给他寄生活费。
这样的时光持续了好几年,等到莫林安定下来之后,他找到罗格,准备告诉对方,以后一起好好在恩格小镇生活。
美好的计划还没实施,就换来了罗格的拒绝,他只想这样继续下去,不希望被人打扰,对此,莫林只能无奈作罢。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对此莫林感到沮丧万分,他知道是什么原因让罗格变成这样的。
但他无可奈何,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证罗格的生活所需。
在莫林成为了男爵之后,他与罗格的关系依旧维持着原来的样子,这也造成了到现在为止,也没人知道这位尊贵的男爵居然还有位侄子。
“叔叔那不是你的错,那是我自己的选择,这么多年来,感谢你的照顾了。”罗格由衷地感激道。
听到这样的话,莫林倍感欣慰,这一刻,他更加确定罗格离开的那三年肯定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能跟我说说这三年你去了哪里吗?”
罗格抬头认真看着莫林,随后轻声说道:“叔叔,我去了加尔圣山,并且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
嘶!
莫林顿时脸色大变,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一脸的不敢相信。
“罗格,你是说你去了加尔圣山?”
“是的,叔叔。”罗格点点头。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回答后,莫林久久无法平静,他没法相信,自己的侄子居然去了朝拜圣地。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怎么也轮不到罗格吧,毕竟对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虔诚的朝拜者。
“赞美神明,罗格,叔叔替你感到高兴。”
莫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觉得,这是自己这么多年来听到的最开心的事情了。
“那么罗格,过去了这么多年,你现在还怨恨你的父亲吗?”莫林的笑容渐渐消失,问出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叔叔你呢?”罗格面色平静,反问道。
“我。”莫林犹豫了起来,随后发出一声叹息。
“我没什么好说的,在权利面前,我们都是牺牲品罢了。”
听到这样的话,罗格忍不住摇了摇头,这正是他痛恨那个家的原因,不论是自己的父亲还是母亲,都是被权力蒙蔽了双眼的傀儡而已。
“叔叔,我永远不会原谅他,在他杀死了莱茵阿姨跟海伦妹妹以后,他就不是我的父亲了。”
“罗格。”莫林神色复杂,他看着对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两个名字是莫林心中永远的痛,妻子跟女儿被所谓的亲哥哥杀死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因为那时候他自身难保。
在莫林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没想到是年幼的罗格站在了自己的身边,他直接跟自己的父亲兵戎相见。
“他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成为了人人遵从的国王跟王后,为什么还要这么残忍,我们是最亲的亲人,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些问题到现在,罗格依旧无法理解。
“哎。”
“罗格你也别怪你父亲,作为掌权者者,就必须得保证将一切潜在危机扼杀在摇篮内,这是他们的生存之道,因为我对于他而言,就是王位最大的威胁。”莫林叹息一声,急忙安慰道。
“也许吧,不过他是他,我是我,这一生都不会再有交集,总有一天,当我登上那个王座,整个帝国都不会在有这样的悲伤。”说着,罗格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这一刻,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罗格,你是认真的吗?”莫林一脸严肃地问道,眼中露出诧异之色,他没有料到自己的侄子想法竟然如此远大。
“是的叔叔,我很认真。”罗格没有躲避莫林的目光,认真回答道。
“罗格你知道你现在缺的是什么吗?”莫林笑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总觉得自己的内心有种血液在沸腾。
“力量!”罗格说出了两个字。
“还有拥护者、追随者、威望以及荣耀。”莫林欣慰地笑了。
“叔叔,拥有力量就等于拥有了一切。”罗格看着对方,微笑着纠正道。
“你说的也对。”莫林轻轻点头,赞同了罗格的观点,他随后走到落地窗前。
“那么,我的国王,你的传奇将从恩格小镇开始。”
————来自中土日记,莫林大公的回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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