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专治不服

《虐文女主专治不服》

084 沙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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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未然这会儿脑子里都是那人,一分一秒也坐不住,想奔到穆渊面前,抓他起来问问这蛊毒究竟是怎么回事?

至于别的,待他治好了病再说!

赵未然拽住缰绳,飞身上马,她刚回来,席不暇暖,马不停蹄又要往回赶。

黑蛇帮门口,青禹捏着帕子挥泪目送,虽然舍不得,但是老大的终身幸福更重要啊!

“老大,我会想你的!”

他扯着嗓子喊破音:“弟兄们都会想你的!”

赵未然背对着摆摆手,听对方破风箱似的声音裹挟着耳畔狂风越飘越远了……

她夜以继日驾马疾驰,顶着眼下两团乌青,好不容易到了王府,心如火焚地推门进去,才发觉竟已经人走房空,

……他人呢?

左右盘问,才知道穆渊早已出征去了,赵未然心一下急了,

都这身体状况了还出什么征?送死吗?!

而后又觉他大概确实是去送死的,这一去便没打算活着回来,总之横竖都是那般结局,倒不如死在战场有价值。

这个白痴!

赵未然咬牙,在心头骂了个遍,一夹马腹,片刻不歇地继续赶路,

拿着从百晓仙那儿买来的地图,备好干粮跟水,赵未然这辈子都没去过这样远的地方,觉得自己恐怕还没到,便要累死在半路上。

她抄近道,行了小半月,人已经要褪了层皮,终于看到眼前那一片漫漫黄沙,

荒无人烟的地界,成片山体让黄沙掩了大半,四周乱石遍地,无端有种压抑之感。

离目的地还剩几十里路,赵未然想着趁天黑之前赶到驻扎的军营,奈何天不遂人愿,这时候四下忽然闷声作响,竟不巧让她遇上了小沙暴,

脚边沙尘打着旋飘飞起来,空气中隐隐透着股危险的气息,赵未然不免有些心慌,置身无垠的荒漠,心头生出股渺小的无力感,

只觉沙暴一起,脚下便是个巨大的坟场,尸骨被风沙掩埋,死在这地方想必也不会有人知道。

不假片刻,风声呼啸起来,无数砂砾被卷上天,弥散在空气里,十分呛人,

赵未然捂住口鼻,心神不宁地四下张望,所幸瞧见附近一处驿站,

这驿站实在简陋,荒废已久,想必已经无人看守,好在看着还算牢固,躲躲沙暴应当不成问题。

赵未然心头想着,快步走过去,半路忽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下脚,她垂眸一瞧,竟是个白森森露出一截的头骨,

心头微微一颤,赵未然这会儿才发觉脚边四处是白花花的马跟人的尸骨。还有那破破烂烂的木头玩意儿,构造看着像是载货的马车,马车上原不知驮着什么,而今已然铺满黄沙,

赵未然心觉大概是往来的商队,路上不幸遇上沙暴,来不及躲藏,尽数丧命于此,尸骸是被砂砾埋了又吹出来的,

忽而又觉,或许数不尽的尸首现正层层叠叠地埋在她脚下这一片地域,这么一想有些瘆人,背脊不由得寒了寒。

赵未然也不磨蹭时间,疾步往那驿站走,走近却发现去到驿站的路被堵了,

硕大的石头挡在窄小的石洞门口,旁边还有具人类的尸骨,想必来不及进去避难便送了命,大石压住人骨头,将将卡在洞口,倒也刚好将风沙阻挡在外。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赵未然摇摇头,狂风吹得她头疼,见旁边隙开的缝隙勉强能过去一人一马,她牵马从夹缝中蹭进去,石壁挡住外面的风暴,空气骤然安静下来,过分的安静又显得有些骇人,

光线昏暗,赵未然就着微弱的光亮往前走着,没行几步,突闻一道苍老的女音,“谁啊?”

声音仿佛从头顶传来,四周立刻响起回音,

谁啊……

谁啊……

谁啊……

这莫名的声音360度环绕,听得她汗毛倒立,

什么玩意儿?是人是鬼?

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小姑娘……”

小姑娘……

小姑娘……

赵未然攥住拳,脑子里不自觉开始回想过去看过的鬼故事,好在这地方光线够暗,看不见堆在脚边的森森白骨,

大概此地阴气太重,这时马儿突然伸长脖子,受惊似的嘶鸣起来,她好不容易控制住,沉了沉此刻七上八下的心,牵着缰绳快步走出窑洞,

眼前瞬间亮堂起来,赵未然松了口气,拍拍沾在衣服上的尘灰,这时忽然感到肩上一软,垂眸见一只满是褶子苍白的人手搭在肩上,赵未然差点儿弹起来,

她猛地转头,原来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妪,慈眉善目看着她说:

“小姑娘怎的到这儿来了?”

她瞧着赵未然那小身板,似乎在替她担忧,

“您是?”

赵未然一询问,才知道对方原来是朝廷派来看守驿站的人。

“跟我过来吧,小姑娘。”

她在石椅上落座,老妪递给她一杯水,

“是蒸过的雨水,干净的。”

“谢谢。”

赵未然轻手接过来,尽管这会儿并不口渴,还是象征性呡了一口。

她原以为这地方是没有活人的,四下环顾,见一方不足半亩的地里竟种着粮食,讶于这地方居然还能长出植物!

赵未然:“这儿只您一个人么?”

“有我跟那老头子,不过他前些日子出去了。”

听老妇说话没有重点地絮叨一阵,赵未然从她这唠嗑似的陈述中理出来头绪,

派来看守驿站的是这老妪的丈夫,原本在朝中有个一官半职,因为进谏时候说错了话,皇帝随便丢了个发配边地的苦差打发,让他在这驿站守上三十年,

分明能认个错,托人求求情的,他偏跪地谢了皇恩。

几乎寸草不生的黄沙之地,可不是人过活的地方,她不忍心丈夫一个人受苦,一路跟来,夫妻两人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一守就是二十多年。

“皇上要他守他就守着,守着中原的旗,寸步不离,”老妪说着忍不住叹了声气,“你说我怎么就嫁了个这么傻的人呢!”

有些人年轻时候固执,年纪大了更变本加厉。

不知道女人埋怨丈夫的时候自己该说什么,赵未然略显局促地捏着水杯缄默不语,

她余光瞥着周围简陋的石壁,这一方天地算不上什么安静闲适的桃花源,隔着外面的沙暴,将将能够养活二人,

男人守着责任,女人守着丈夫,大概是二人唯一的支柱。

“哼!那死老头半年前出去了,现也不知道在哪儿快活呢!”

女人说着,挤眉弄眼的神情活像个怨妇,“都说男人见着好的就忘了旧,这话果真没错!”

她一个人在这地方待了大半年,鲜少说话,更不会有人倾听,说着说着兴致大好似的絮叨不停,赵未然却好似看见了她浑浊的眼中那莹莹泪光,

“走了清净,省的成天跟我拌嘴!”她一副嫌弃的表情怏怏道。

赵未然:“他去哪儿了?”

“说去讨要点儿生活物资什么的,”她仰起头回想似的道:

“这日子一天比一天不好过,我这腿上老-毛病又犯了,那天老头说看见外头有个商队经过,说问能不能捎带他一程,到中原给讨点儿粮食跟草药回来。”

听到这儿,赵未然心一下沉了,

“他嫌我腿不好,不要我跟他一块儿走,教我在这儿等他回来,也没说等到什么时候。”

她越说越小声,声音有些怨屈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在外头的世界见着好的,就烦了我这糟老婆子了!”

赵未然没搭话,心头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

她视线一低,才瞧见老人手腕上一条红绳编成的同心结,跟洞口那手骨上挂着的绳结一模一样。

她自然清楚老妪口中的商队遇上百年难遇的大沙暴,而今只剩下尸骨,也猜出来大石旁边的尸骸是何身份,却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对方真相,

是眼看着她继续无谓地等下去,还是干脆磨灭她的希望,

任何一种,对她都是一种残忍,残忍的方式有很多,期盼的那一人却已经不存在了。

“光说我了,姑娘来做什么的?”

“昂!”赵未然愣了下,才道:“我去找驻扎边地的军营。”

“姑娘是去找赵将军的?”

赵未然一愣,

赵将军……赵子骞?

世间哪儿还有什么赵将军,都道物是人非,她与世隔绝这样久,想必不知道赵家早已被满门抄斩。

老妪盯了她会儿,忽而问:“姑娘你……莫不是赵将军的女儿?”

闻言赵未然眸色一动,半晌后轻轻颔首。

女人又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赏,这眼神却教赵未然愈加不自在,

她清了清干涩的嗓子说:“马能载上您,婆婆,你跟我一起到营地去吧,再跟着我们一路回去中原。”

“不去了,”那老妪却摇摇头,

“老头子回来找不到我,他会着急的。”

“小姑娘,你拿着。”说着递给她一块干巴到裂皮的烤馍,

“这儿一个时辰又要起沙暴了,你要走便快些走吧。”

赵未然拿着那冷硬的馍,眉心微蹙,

她不知道怎么做,感觉怎么做似乎都是错的,犹豫一阵,憋在肚里的话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老妪带她往外走,给她指了条近道,朝她摆手,

“路上当心。”

“嗯。”赵未然点头,抿住唇角,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礼貌地冲她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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