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神境，也就是炼炁的第三个阶段——炼神化虚。不到一甲子就进入这个境界，无疑是天才中的天才。

老六是这个世界第一个进入这个境界的修行者，这一点他很确定。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才，因为没有人知道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他自从踏入先天境后，遇到了张若清当年同样的问题，那就是再也没有人可以教他了，也没有可以参考的修行方法了，一切只能靠他自己了。

他最先想到的就是剑。因为阿追曾经用剑切山打造地宫的场景，令他印象深刻。

老六一开始很顺利，因为到了先天境，人间的剑法对他来说很容易。他只用了几年时间，就把剑技发展到了新的高度。可他并不满意，因为技终究是技，不是道。哪怕技近乎道，依然是技。

他想要真正的剑道。他想炼出真正的道剑！

随后几年，老六开始读书，想从圣人的言语中找到那把适合自己的剑。他翻遍了所有典籍，终于找到了最终的目标。

神剑含光！

含光是上古神剑，它与承影、霄练，合称三大神剑。

三大神剑如光、如影、如风，光不可见，是因光阴如梭快比闪电，瞬间可通天地使人无察；影只存形，是为气随机行，容形而存影迹似有还无；风有留余，寒热风湿之入体即合其身，且皆有症状。

光阴、气机、风行不会立刻要人命，但却时时刻刻在要人命。含光更是与道合体的剑，正是老六需要的道剑。

老六没有想找到传说的含光剑，他是要炼出自己的含光！

含光是道剑，既然是道剑，就需要‘见道’。怎么才能‘见道’？他想到了他师父张若清曾经跟他的一段对话。

“宗主，既然‘真正的我’能感受天地奥妙，那怎样才能看清‘真正的我’呢？”

“做梦。”

“啊……难道没有办法吗？”

“我说做梦不是说做不到，是通过做梦去见真正的自己。”

“宗主，我听不明白。”

“老六啊，我们平常修行的静心、排除杂念就是让‘现在的我’停下来，让真正的我出来。做梦也是同样的道理，当你睡着的时候，现在的你就停下来了，真正的你就会出来。

不过真正的你不会全出来，跟我们静坐的时候一样，他只会出来一点点，他不会直接告诉我们什么，只会给出一些暗示。比如你在梦里飞，比如你静坐的时候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

“宗主，那要怎样才能见到全部的、真正的自己呢？”

“梦里继续做梦。直到再没有梦，那你就可以见到完全的、真正的你。”

“梦中梦？宗主，梦里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梦，怎么可能让梦里的自己做梦？这不是胡扯吗？”

“嗯……确实有难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等你到了先天境，你可以分出一部分神，把自己的意识分离开来，这样当你做梦的时候，就可以让分出的神钻进自己的梦里，告诉梦里的自己，继续做梦。”

“分神？宗主，这真的可以做到吗？”

“理论上应该可行。不过我不建议那么做，梦里的时间跟现实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一个弄不好，容易被困在梦里出不来。而且真正的你，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没有好坏善恶的概念。因此他会做什么，我并不清楚，也无法想象。”

老六无视了张若清的警告，只要能‘见道’，冒点险算什么？

他花了十五年，踏入了先天境。然后又花了二十五年，终于成功分离了自己一部分‘神’！而此时大侄儿也终于跨入先天，人宗的传承有了保障，他再也没有顾忌，离开了人宗，开始做梦。

老六的‘梦真计划’很顺利，分神入梦的法子很管用。他抽丝剥茧，一直梦到了第十一层，梦终于被他穷尽了。

他终于见到了真正的自己！

但他的分神停在了梦境第十层，因为第十一层梦境他进不去，只能等第十层的自己告诉分神答案！

可他没想到的是，第十层的自己大梦不醒！

分神等啊等，一等就是十亿年！

分神不是不想唤醒第十层的自己，也不是没想过自我毁灭，但他发现在第十层的梦境中，他根本没有死的能力！

最开始的一万年，分神崩溃过无数次。一万年后，分神开始学习，并且开始在第十层修行。

他花了一亿年理解了梦境世界，又花了三亿年理解了梦境和现实的关系，最后用了六亿年，解开了整个宇宙的奥秘！

分神解脱了，他成了真正的自己。

此时第十层的自己醒了，告诉了分神，他从‘真我’那里得到的答案。

分神哈哈大笑，因为那个答案他早已经知道了！

老六醒了。做梦的人是很难记住自己在梦中做过什么的，何况是梦中之梦。

老六也一样，他不记得那个梦。当他想联系自己的分神，了解梦里的内容时，一道绚烂无比虹光，突然从他天门涌了出来。

分神唤醒了老六，然后彻底和老六切割开来。他从老六的精神中脱落，来到了物质世界！

老六看着眼前绚烂且抽象的光影，瞠目结舌！

他的分神居然活了！并且还叛变了！

要知道分神和本体，本来就是不分彼此的，现在的情况就是他自己背叛了自己！

“不必惊讶，我还是你，只不过你不是我。”

老六？？？

“你不理解很正常，因为你和我相差了十亿年的时空！”

“你他娘的就不能正常说话吗？”

“你想要的剑，就在你的气海里，你自己慢慢参悟吧。嘿，花非花，雾非雾，天非天，道非道，梦非梦，我非我！”

分神说完，光影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不见了。

老六很失望。为了这场梦，他前前后后准备了几十年，结果弄出了一个分神叛徒。好在他并非全无所获，他终于有了可以参悟的东西。

后来，老六靠着气海的那把剑，用了十年时间，一举突破到了炼神境。

神功大成的老六，一路御空飞行，直奔东海。东海七城一夜被融化，这样的手段哪怕是如今的他，也不可能做到。如果他师父当年真的在那场天劫里，估计早已经灰飞烟灭了。

当年他是先天境，没有能力参与这样的事情。而且他还要为宗门传承考虑，有太多的顾忌。而现在，他不需要再顾忌什么了。

他的土匪老兄弟全都没了，他师父也不在了，自然轮到他了。

老六立在云端，用神识扫了扫下方的海州城后，眼神一冷，随后化作一道金光，直扑花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