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史诗

《黄昏史诗》

第三章 大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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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曼西餐厅的规格在布拉切特排不上号,价格昂贵和“优雅”倒是数一数二。

走进门,身穿黑色西装的侍者微微弯腰:“这边请。”

经过一轮东挑西选,姨妈选定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不远处,演奏着古典音乐的乐队站在小小的圆形舞台上,闭着眼睛,表情沉醉,还带着夸张到做作的身体摇摆。

“说吧,想吃点什么?”姨妈把菜单推到莱昂内尔面前。

阿丽耶伸长了脖子,想提前看看罗曼西餐厅的高端食物。

“和地球上的西餐厅没什么区别嘛,牛排,饮料,意大利面,小吃。”莱昂内尔快速翻了一遍菜单,给出来这样的评论。

他最终要了一份厚菲力牛排,还在地球的时候菲力就是他吃西餐的首选。

阿丽耶点了一份烤三文鱼和黑椒意面。姨妈则是一份战斧牛排,还贴心的加上三份奶油蘑菇浓汤,一份餐前面包。

这些东西卖到了十七嗦斯,再加上小费,一共二十嗦斯。

有姨妈在的地方永远不会枯燥。她看出莱昂内尔对奇闻异事有兴趣,巧妙地避开了城主相关的话题,借助等待上菜的时间,讲起了瓦伦丁的骑士传说,缓和二人之间的关系。

“传说,在那遥远的第五纪元之初,瓦伦丁还不叫瓦伦丁。

连年的战乱给世界带来了无尽的悲痛,无数人流连失所。

乱世中,九位骑士横空出世,他们自称洛耶斯骑士众,凭借强大的力量很快平定一方。

洛耶斯骑士是正义的化身,给难民提供食物,给逃难的人充当护卫。

他们憎恶黑暗,对在战争中丧失了人性的兵匪和人赐予死亡。

他们秉持着所谓的骑士八精神,路途中招揽有志之士共同对抗战争与邪恶。

在漫长的抗争中,他们的足迹遍布世界,这其中也包括瓦伦丁。

瓦伦丁有个叫萨克菲斯的孩子常常受到其他大孩子的欺负,只因为他不愿意帮助大孩子偷钱包。

萨克菲斯向往着洛耶斯骑士,他把自己也当成了正义的伙伴,并将成为洛耶斯骑士的一员作为梦想。

如他所愿,与大孩子纠缠三年之后,在萨克菲斯成年的那一天,洛耶斯骑士来到了瓦伦丁。

萨克菲斯没有秋后算账,而单单加入了洛耶斯骑士,成为了一名真正的骑士,学会超凡的本领行正义之举。

第五纪元之末,洛耶斯骑士向远胜过他们的对手发起挑战,可惜最后庞大的骑士众十不存一,最初的建立者也全部战死。

萨克菲斯认识了志同道合的战友,随他一起来到世界的边界,继续当正义的骑士。不过这一次,他的首领是被称为「骑士王」的亚瑟。”

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传说没有记载萨克菲斯与亚瑟王之后的事情。

在莱昂内尔看来,这传说本身的记载不可谓详细,在地球上听到的睡前故事都比这经典的烂俗剧情要好看。

最让他在意的不是传说本身,而是洛耶斯骑士和亚瑟王。

传说中不列颠的君主,理想主义者的化身,骑士王亚瑟·潘德拉贡。

是巧合,还是两者在某种程度上有一定联系?

明显,同样的名字同样的封号,不可能在地球与这里同时存在。

莱昂内尔觉得自己好像接触又触碰到了非凡。

亚瑟·潘德拉贡,洛耶斯骑士,洛克菲斯,城主。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非凡力量存在的可能性,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去接触非凡。

思来想去,他发现自己还是找不到任何可以与非凡搭上线的事情。

调查不寻常的事情发生的地方?灵异故事取材地?凶宅?诸如此类的想法一个个闪过莱昂内尔的脑海。

但现在,最为容易实现的应该是大礼拜,看看那位城主大人会不会现身,或者看看那圣水究竟是什么东西。

故事讲完,餐品也上齐了。

姨妈给莱昂内尔多叫了一杯绿蚂蚱。

餐前面包没有地球的口感那么细腻,面粉的味道更浓郁。牛排倒是很不错,带着血丝的七分熟不老不嫩,正迎合莱昂内尔这种牙口不错的年轻人。

说是酒,但绿蚂蚱闻起来酒味不大,反而香味扑鼻,薄荷的清香和可可混在一起。喝一口香滑甜润,更像是带度数的饮料。

“不愧是西餐厅,连用餐礼仪都和地球差不多。堪称西方贵族吃饭的复刻。”

阿丽耶的饱嗝标志这顿大餐的结束。

再接下来,便是大礼拜了。

大礼拜堂紧挨着小礼拜堂,但要高出许多。除了城主府,大礼拜堂是布拉切特第二高的建筑。

大礼拜堂有自己的名字,伯多禄大教堂。

正面看,教堂以一根金色的中线为对称轴,雕刻着不同象征神圣的花纹的八根圆柱直立中间,四根方柱排在两侧。柱间是五扇拱形大门。

面对如此宏伟的教堂,莱昂内尔开始理解为什么地球上的信徒会跨越千里朝圣。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大礼拜堂,在没有成为正式居民前,他只能在居民的陪同下进入小礼堂。

教堂门口,一队护卫队一字排开,无论是神态还是装备,都比城门口的那几个守卫要更像士兵。

进入教堂不需要再出示令牌,领头模样的护卫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便放行了。

穿过走廊,巨大的殿堂呈现在眼前。

拱形的殿顶如同一位伟大的存在俯视来者,让人难以生出亵渎之情。艳丽的图案,栩栩如生的塑像,精致华丽的浮雕都建立在五彩的大理石地砖上。

太震撼了,这座教堂奢华的令人惶恐。

此时的教堂里已经熙熙攘攘挤满了人,粗略估计,大概有两三万人,几乎整个布拉切特的人都来到了伯多禄大教堂。

没多久,大礼拜就开始了。

身穿白色为主基调,红色点缀修道服的神父走上台,虔诚地在胸口处顺时针画了一个三分之二的圆。

“太阳至大,

奉太阳神拉的真主之子之名,

一切赞颂全归您,调养世界的主,至仁至善的主,守护的主!

我们只崇拜您,向您祈祷,祈求您的佑助,

您所佑助者之路,是光明之路!

您是布拉切特的神,传说中的英雄王,吾等信徒心中的至高!

赞颂我主之伟大!

赞颂我主之仁慈!

赞颂我主之荣耀!

我主确听吾等的赞颂!

布拉切特的子民啊,我主赐你们平安与怜悯!愿我主赐我们您的守护!

安-------拉!”

没有话筒,没有影响,仅凭神父的声带,他有力的声音传遍了这近一万平方米的教堂的所有角落。

神父每念诵一句颂词,人们就行一次跪拜礼。

直到神父念完颂词,人们从地上爬起,开始念诵同样的颂词。

阵阵诵读声中,莱昂内尔的杂念消失的一干二净,就好像被净化,整个人都升华了。

一轮念诵结束,神父用手臂在身前再次画了三分之二个圆。

这一次,莱昂内尔也加入了念诵。

神父念一句,人们就跟着念一句。

念到最后,教堂里的人一齐跪下:“安--------拉!”

莱昂内尔陷入了一种飘飘然的状态,一个不小心灵魂就会飘走一般。

恍惚中,神父再次念起颂词。

颂词没有了之前净化的功效,又长又臭,枯燥乏味。

当神父念完最后一个音节,莱昂内尔也从奇怪的状态中回过来。

“结,结束了?”莱昂内尔茫然道。

“嗯,刚结束,你不是一直在听吗?”阿丽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莱昂内尔。

“那,沐浴圣水呢?”

“等人都离开教堂,留在教堂里的人就是要沐浴圣水的人,神父会接你们去专门的地方。”

莱昂内尔腹诽:“说的和死神来接我一样,晦气。”

三人穿过人流,抵在教堂的角落,等待人群消散。

琉璃窗已映射不出阳光时,教堂内只剩下几个等待沐浴圣水的人和家属:莱昂内尔和三个婴儿。

神父一一走到他们面前:“愿主保佑你,请随吾来。”

他把四人带进一条走廊,走廊的末端是一扇门。

三个同样身穿修道服的人走出,兜帽遮住了脸,看不真切模样。

三人分别抱起婴儿走进黑漆漆的门内,神父则领着莱昂内尔。

阿丽耶兴奋道:“别忘了记住沐浴圣水的感觉,出来还有告诉我呢。”

姨妈神色有些复杂,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了句:“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注意什么安全?

莱昂内尔一头雾水地摆摆手,跟着神父走进门里。

门内伸手不见五指,刚刚还听得见的婴儿的啼哭声消失不见。

神父温和地说:“抓紧吾手。”

不太对劲......

这片黑暗不是普通的黑,类似于黑洞,吸收光线,吸收声音。

走在黑暗里,莱昂内尔感觉自己正被什么东西窥探,仿佛下一秒会有血肉模糊的头颅“跳”到他脸上。

“嗡嗡嗡嗡嗡嗡......”奇怪的电视白屏的声音环绕,不安在心里酝酿。

“不要乱想,主会保佑我们,安拉。”

神父的声音没有和婴儿一样被吞噬,反倒十分清晰,甚至安抚了莱昂内尔的惶恐感。

他没再听见“嗡嗡”声,不断给予自己心理暗示:“不要慌张,不要慌张,不要慌张。”

不知道走了多久,莱昂内尔看见视线的尽头有一点光亮。

神父停下脚步,听不清念了什么。

莱昂内尔视网膜上的光点极速扩大,很快膨胀成了一个球,散发着热与光。

强烈的光刺的他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在坠落,疯狂的坠落,失重感包裹全身。

肚子上的压力快要撕开他的身体,在到达他承受的极点之前,失重骤然消失。

突如其来的轻松令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个新的小教堂的座椅上,金色的大锅里盛着金丝游趟的水。

一个神父抱着婴儿,另一个神父手捧经书,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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