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族前世今生

《羿族前世今生》

第十章 春风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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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西岳的出院仪式非常隆重,医院门口摆了十几辆豪车,有为资本的所有高层悉数到来,他们列队站在道路两旁。医院里的护士和家属看到这一幕议论纷纷,他们对云西岳的身份充满了好奇,各种猜测不绝于耳。

云西岳在Rap的陪同下走出了医院,他们的身后跟着林可蓉。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也不曾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阵仗,完全不亚于一位大领导或者亿万富翁的待遇了。

云西岳上车后没有追问他们要去哪里,因为他知道所有的抗争都是徒劳的,干脆当好一颗棋子算了,他从死亡边缘爬了回来,很多事都看得开了。退一步讲,无论结局如何,还能差得过他每日昏昏沉沉送外卖的那些日子吗。

汽车行驶在一条熟悉的道路上,云西岳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百感交集。仅仅过去了一年多,这条路的两旁除了增加几栋高楼外没有别的变化,而他这个曾经每日在这条路上奔走的人却历经沉浮,回想种种往事,像是过去了几十年一样。

他们一行来到了云西岳以前的家的附近,汽车停在了一栋别墅前。Rap下车后将一把钥匙交给了云西岳,并对他说:“这是公司为你准备的,房子已经过户到你名下,这辆车也留给你。”Rap指了指身后的一辆迈巴赫S580。

“我不想住在这里,这里会让我想起很多不愉快的往事。”

“这里和你的前妻很近,说不定你俩可以再续前缘。”Rap的语气很是诚恳,看来他是真心希望云西岳能与前妻复合。

“我们已经没有前缘可以续了,你们何必对我的私事这么上心?”云西岳不解地说。

“看来云先生是真的无心复婚,如此倒是我们考虑的不周到,不过既然你已经彻底放下,又何必在乎住在哪里呢,如果你实在不想住在这里,我们可以为你在公司附近找一处房子。”

云西岳觉得Rap的言行不像是虚情假意,何况他一个蓝海资本的副董事长,竟然对自己这么客气,他自己刚刚才从泥泞中爬出来,怎么能做那种得寸进尺的事,于是对Rap说:“就这样吧,还是要谢谢你们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全。”

他接过Rap手中的钥匙,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新家走去。

第二天一早云西岳就自己开车来到了久违的公司,本来上面为他配备了专职司机和保姆,可是被云西岳拒绝了。他已经被别人绑上了一条大船,更不想连这点私人空间都失掉。

起初他根本不想重回有为资本,但是上面为他开出的条件使他无法拒绝。他不仅可以回公司全力推进那些被王海搁置的项目,还可以按照自己的思路主导公司今后的发展。

这个条件对他来说的确很诱人,他前半生唯一的期望就是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投资人,能做成几个属于自己的投资项目,如今机会再次来临,他怎么能不动心呢。

正当云西岳还在摇摆不定之际,商少伯亲自登门拜访。他从专业的角度对云西岳以往的几个大项目进行了分析,声称这几个项目特别是能源领域的非常有潜力,即使拿到总公司那里,也是属于优先考虑的项目。

听了商少伯的分析,云西岳心情特别激动,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真正对他的投资眼光作出肯定。以前他提出这些风光清洁能源项目时,投委会的几个老固执颇有微词,他们认为这些项目短期难有利润,并且变现的难度和风险都比较大。

商少伯的看法恰恰与他们相反,他说人类社会的发展离不开两样东西:物质和能源。具体到一个国家来说,她的发展高度取决于科技水平,也就是对物质的认知程度,她的发展长度取决于能源。

商少伯还提出了一个非常独特的看法,他说二流的投资人看到的是短期的利润,一流的投资人看到的是趋势,只有真正顶级的投资人才会看人性,他们从人性中做出判断和取舍。

这一点与师父韩京生的看法不谋而合,如果从人性方面来看,人类对于发展的欲望和脚步恐怕永远都不会停滞,能源是人类生存和前进中必不可少的,随着环境方面的问题日益突出,清洁能源的潜力只会越来越大。

这次会面后,云西岳同意回公司上班,他再次心甘情愿地做了一回棋子。他的处境和当时商少伯在医院里对他承诺的一样,对他没有任何伤害,相反他却轻松得到了以前一辈子都难以得到的东西。

当年苏秦游说秦王失败回到家时妻子家人对他冷嘲热讽,甚至一顿饱饭都不给,后来他做了赵王的座上客,成为显赫一时的谋臣,路过家乡时他的家人清道设乐相迎,妻嫂以跪拜之礼相候,致使苏秦发出了“人生世上,势位富贵,何可忽乎哉?”的感叹。

如今云西岳站在公司门口,对苏秦的这句话有了切身的体会。公司中层以上的职员无一缺席,全都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迎接他这个前不久被扫地出门的人。

他在众人的拥簇下走进公司大门,投委会的人陪着他来到总经理办公室,这里被布置一新,静待新领导的到来。公司的员工在不久之前就收了一份邮件:云西岳被任命为有为资本的总经理,王海自动离职,他将被整个行业除名。

投委会的人离去后,偌大的办公室只留下云西岳一个人,他独自坐在椅子上环顾房间时不禁思虑万千。命运可真是会捉弄人,那时候能坐在这里对他来说是毕生的梦想,如今竟然有人求着他坐到这里。

个中差异有时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有种做梦一样的感觉,然而他至今都搞不明白导致这种差异的真正缘由。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她的手中端着一杯茶。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我以前从没被这么多人客气地对待过,如今摇身一晃竟然成了公司白领,那滋味别提有多美了,你这个做总经理的岂不是要上天了?”林可蓉放下手中的茶杯,她至今说话依旧没个正形,看来还没有完全进入到总经理秘书这个角色中。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云西岳略带调侃地说。

“当了总经理就是不一样,说话都这么有水平。”林可蓉说着递给他一份文件,“公司内部为你举办了一个欢迎晚宴,这是宴会名单和流程。”

“说实话我对这些根本就不在乎,你们自己去安排吧。这个捡来的总经理坐着还是有些不安稳,我现在只想尽快完成以前的几个项目。”云西岳并没有将林可蓉当做真正的秘书来对待,他俩是在落魄的时候认识的,算是患难之交的好友。

当晚的宴会并没有什么新意,只是与以往相比主角换成了云西岳。演讲结束后,那些以前对他不怎么感冒的人也跑来频频与他交流感情。云西岳作为总经理,这些人以后就要在他手底下干活,他不能驳他们的面子,所以一来二去喝得有点多。

他自己也算想明白了,有一句话叫做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天上真有掉馅饼的事,他就要恭恭敬敬地接着。如今他是个功成名就的人了,该有的胸怀自然也要有,所以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早就被他抛诸脑后了。

这应该是他康复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他就像明星一样收到了最多的关注和赞扬。人们争相与他套近乎时,唯有一个人安静地躲在大厅角落里,这个人就是云西岳当初带过的新人夏瑾年。

夏瑾年对眼前推杯换盏的这一幕深感无措,他只能一个人局促地躲在角落里,希望晚宴早点结束。按说他才是最应该接近云西岳的人,可是如今的云西岳早已不是他眼中那个和善近人的师父了,他是公司的一把手,这种落差带给他深深的失落感。最主要的是他怕周围的人嘲笑他,说他是个喜欢巴结领导的人。

云西岳看似与人交谈,实则早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夏瑾年。他从人群中向夏瑾年走来,人们的目光也随之落在夏瑾年身上。

“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这么快就忘了我这个师父了?”云西岳说着举起了酒杯。

夏瑾年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对云西岳解释道:“我怎么会忘了师父呢,我刚进公司就是你带的,就是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

“我和你一样,也是个不喜欢热闹的人,可是今天晚上我却特别开心。来,陪我干了这一杯,从今天开始,海阔天空任遨游。”

夏瑾年被云西岳豪气风发的样子所感染,一口喝完杯中之酒。他发现云西岳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只是多了一点点豪迈之气,或许和他如今的地位有关吧。

宴会结束时已近午夜,他被众人扶上车,由林可蓉开车送他回家。

林可蓉看着喝得醉汹汹的云西岳,不免要牢骚几句,她一边开车一边嘟囔:“这么容易醉还要喝酒,真搞不懂你有什么特别的,可以让他们那么看重你。”

看到云西岳不开口,她又赌气似地问道:“喂,你到底是谁啊?”

云西岳在醉酒中回应道:“我是云西岳,没爹没娘的云西岳,被朋友赶出公司的云西岳,和老婆离婚的云西岳,一无所有的云西岳。”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竟对着林可蓉哭诉道:“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林可蓉被他闹得不知所措,只能用谎话安抚住他的情绪,“好好,我答应你。”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发现云西岳的脸上挂着泪珠。她竟然有一点莫名的心痛,外表的风光怎么能抚慰得了内心的孤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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