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龙的种类（1）——你俩都讲讲

“这样的话……”达达玛老师提起手里的小锤子，“土龙蛋第一次——土龙蛋第二次——”

露天教室里没有人再举手。雪凝看瑞雅，瑞雅耸耸肩：“阿克米都同意你的答案了，不会有人犯傻反驳的。据我所知，阿克米在课堂上还从没答错过题呢。”

达达玛老师在“土龙蛋第七次”之后，郑重其事地落了锤：“回答正确，甘雪凝同学！当然还有阿克米，不过这次是人家姑娘在你前头把正确答案讲出来了哟，彩蛋奖励是姑娘的，你没意见吧？”

“没有。”阿克米礼貌地回答。

“可以告诉我，你们俩是怎么判断出这是一只土龙蛋的？”达达玛老师双手合在一起，脸上的表情显露出由衷的好奇，“实话告诉你们，就连我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蛋。毕竟土龙这种生物，一直流传在虚无缥缈的传说和充杂猜测臆想的传闻里，甚至很多人根本不晓得龙的种类里还有土龙这么一支哩！它的蛋更是99%的魔法师终其一生也不会有机会见得着的东西……”

雪凝的旁边，瑞雅捏下巴自语：“是啊，我还以为所有的龙都是火龙呢。居然还有土龙？”

达达玛老师眼望最后一排的灌木丛：“阿克米，你先讲讲？”

在“万众瞩目”下，阿克米从他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毕竟站起来之后，灌木丛可就挡不住他的脸了）。雪凝的周边，瑞雅、杰西卡和奈菲几乎是身子扭转180度朝后望，脸上的表情热切又专注，好像卢浮宫里遥遥远望名画“蒙娜丽莎的微笑”的游客。只有雪凝没回头，目不斜视地直直看着达达玛老师的胡梢：反正阿克米讲话她又不是听不见，回头干吗！

“我在小的时候，”阿克米开口回答，“曾经有一位朋友。他在西岛的某个山区发现了一枚土龙蛋，带我去看。那颗蛋比这颗还要大一些，是非常壮观的景象，至今记忆犹新。”

达达玛老师啧啧称奇：“这可真是万中无一的奇缘！据我所知，除非火山喷发、大地震的前夕，土龙蛋才会现身地层浅表。而这十几年西岛并没有什么大的地质灾害，所以阿克米你和你朋友当年看到的那枚土龙蛋，是在地下深处吗？”

“是的，当时我们在地下的溶洞里钻了很久，我还以为那位朋友跟我开玩笑，要把我骗去地心呢——那时我还很小。”

达达玛老师点着头：“和传说里描述的相符。据说沉眠的土龙蛋通常埋在地壳里的深度超过夜芒台的夜虚静域在地底的深度。”他捻着八字胡，脸上的神情有些儿惊异：“我不得不问，阿克米，你的那位朋友是什么人？居然发现了埋藏那么深的土龙蛋，还带你去参观，安全地往返？”

“那位朋友对研究龙比较感兴趣。”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许多所谓的龙学专家还在争论到底有没有土龙存在呢！你有奇遇啊，阿克米！可以问一下，你的那位朋友，还做其他魔法动物的研究吗？”

“他……”阿克米语气顿了顿，“已经过世了。”

达达玛老师怔住。“这……真是太遗憾了。抱歉阿克米，我无意提到对你来说这么沉重的话题。那样的专家竟然……唉，真是魔法动物学界的损失！”他肃穆地摇了摇头，示意阿克米坐下。仿佛要缓和空气里陡然弥漫的沉重气氛，达达玛老师将头转到雪凝这一边：

“甘同学，你是怎么判断出这是一只土龙蛋的呢？你以前也见过？”

我不但见过，在天盾星座的时候我还引爆过一窝蛋，引发大地震，灭掉了阿克米的大半个军团。记忆如同遥远的暴风雪，在雪凝脑海中呼啸纷飞。但这显然是不能在课堂上讲的。

雪凝站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思考该怎么组织答案。她感到全班的视线又一次好奇地集中过来。

“我是……根据古书上的描述猜测的。”她模糊地回答。

达达玛老师升起了兴趣：“古书？你们东方的古书上有关于土龙的介绍？”

雪凝硬着头皮，明白自己得再扯下去。好在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不算难。倘若问她某一条咒语、某一种法术，她多半张口结舌、一问三不知，然而魔法世界的“龙”这种生物，涉及到魔法宇宙之初的源头构架，恰恰是她这个创造者不可能不清楚的。她只需要在回答的时候借‘东方古书’的口吻把自己所知的内容阐述一下即可。

这么想着，雪凝镇定下来，回答道：“嗯。小时候我看过一本志怪集，介绍到龙的时候，说‘龙乃天地灵气之所归系’，是一种天生可以沟通天地自然的造化伟力的生物——因为它们的身躯某种程度上就是天地自然所化。倘若说人类是‘后天’万物之灵，龙就是‘先天’的万物之灵。”

“‘先天’、‘后天’是指？”

“这是我们东方《易经》学说里的观点。认为宇宙万物没有形成以前，属‘先天’阶段，宇宙诞生以后，属‘后天’阶段。‘先天’阶段宇宙混沌，灵气浓郁，那时的龙为‘先天’灵气之所化，所以魔法力量异常强大，这也是先民们一直说龙是最强大的魔法生物的原因。”

“很有趣的观点，请继续讲。”

“东方的《易经》学说里，有一种叫‘八卦’的体系。其中有一个‘先天八卦图’，八个卦相分别代表宇宙中最基本的八大现象。1我发现，若将这八个卦两两一组分类，它们和西方的‘四大元素说’2恰巧是相通的。”

“我们西方的‘四大元素说’，你是指气、土、水、火四大元素？”

“是的。东方《易经》里的‘先天八卦’中，乾卦为天、巽卦为风，正巧对应西方四大元素说里的‘气’元素；坤卦为地、艮卦为山，对应四大元素说里的‘土’元素；离卦为火、震卦为雷电，对应四大元素说里的‘火’元素；坎卦为水、兑卦为泽，对应四大元素说里的‘水’元素。所以，我认为东西方古代对宇宙的认识体系，其实在源头上是统一的。”

“这是你自己思考发现的，还是从书上看来的？”

“我自己思考发现的。”3

达达玛老师凝视着她，略略吃惊。“你的这个发现，和龙的关系是？”

1先天八卦：在哲学上，“先天”指宇宙万物没有形成以前的阶段。而宇宙万物诞生之后，则属“后天”阶段。易经里，先天八卦又称为“伏羲八卦”，后天八卦又称为“文王八卦”，它们的卦序是不同的。

2“四大元素说”：即“风、火、水、土”四元素说，是西方文明的源头之一古希腊关于宇宙万物的物质组成的学说，在颇长的一段时期内影响着人类科学的发展。虽然现在看来，这种学说带有人类文明发展早期的朴素，但是，如果结合天文学的发端，以希腊占星和中世纪占星为代表的古典占星学（astrology），与天文学（astronomy）的起源，其实紧紧纠缠在一起。其中对于天文星座的四分法分类，采取的就是四元素说，一直演变到现代占星学，在性格和心理分析中，准确度是比较高的。现占（ModernAstrology）强于心理分析，古占（ClassicalAstrology）强于事件，有兴趣的可以看看古希腊著名天文学家、数学家托勒密的《天文学大成》和《四书》。

3关于东方古代易经的先天八卦与西方古代的“四大元素说”的对比思考，是雪凝自己的独立见解。作为能够创造出一个宇宙的家伙，她在某些领域的知识上有过深度的思考探索，和属于自己的独到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