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午饭之后几个人就来到了一间相对小一点的舞蹈教室，用大屏幕把舞蹈的视频放出来，一帮人排排坐，一边看一边消食。
就这样一直不停地看着，看了不知道有十几遍，时间到了下午一点，老师走进了教室。
一帮人站起来鞠躬问好。
老师没多说废话，上来做了些热身运动就开始教动作。
效率高得几乎没时间给霍许想别的。她是这里学动作最慢的人，老师尽量照顾她的进度，只要霍许一掌握马上就开始教下一个动作，霍许为了团队的进度只能尽全力往脑子里面塞动作。
镜子上的数字钟没了电，暗下灯光之后几乎看不见，霍许只能自己推断时间。
按照每一个小时休息五分钟喝一次水的规律，这应该是第四次喝水，也就是说时间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霍许一边往嘴里灌水一边想着。
那也就是说五点了。
老师的动作已经教完了，但是教完跟跳好还是差得很远。况且对于霍许来说，有很大一部分的动作并没有消化好。这个舞蹈比她之前跳过的任何一个舞都难。
“好了，大家现在去吃晚饭，吃完晚饭之后可以休息一会儿，五点四十五的时候到今天的练歌房集合。”沈戚说完就带头去了食堂。
霍许一边走路一边在脑子里面一遍一遍地顺动作，吃饭也仿佛变成了一个机械的往嘴里塞食物的动作。
晚饭后，沈戚趁着大家的嗓子还没到晚上哑掉的时候，又去练了一阵子的声乐，回来之后又是每小时一组的练舞时间。霍许懒得数自己已经练了多少组，她只知道沈戚喊停的时候，又是凌晨三点了。
霍许以为一周的时间完成一首曲子比起平常每天练习第二天考核的难度低很多，可惜事与愿违。
这一天的时间下来，唱也没唱明白，跳也没跳好。
霍许在往回走的路上脑子都已经不动弹了，丁可卿在旁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讲话，不过那些话都已经不成逻辑了。只有金禹彬的精力仍然旺盛，走路的时候仍然在哼着歌。沈戚跟在所有人的最后面，脸上没什么情绪起伏，暴露出来的只有眼睛里面的红血丝。
这一路上霍许也并没有和沈戚搭话。她知道自己现在在拖团队的后腿，她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很丢脸，不想面对沈戚。
回去之后大家手忙脚乱地洗洗涮涮，争取在四点之前完成所有的洗漱上床睡觉。幸好沈戚还算是人性化，明天早上第一节课约到了九点钟，让大家有时间好好睡一会儿。
按照年龄排序，霍许是整个队伍里面第四的人，两个浴室同时进行洗漱的情况下仍然等到了三点半才去洗漱，十几分钟后出来的时候，霍许却看到沈戚正站在门口等着自己。
沈戚的头发半干不干，穿着T恤短裤的睡衣，卸了妆之后的清秀眉眼与平常那种略有攻击性的美不同，只是疲倦之意更掩盖不住了。
霍许在尴尬和害羞之间徘徊许久，沈戚直接打断了她的思维。
“过来和我再练一遍。”
“啊？”
“睡觉之前再过一遍，第二天起床后会突飞猛进的。”沈戚说道。
霍许咬咬嘴唇，心里略有不甘。
沈戚这是给她开小灶来了。
因为她太弱了。
霍许点点头，两个人走到相对空旷的客厅。
沈戚的嘴里低低地哼着曲子的同时带着霍许做动作，没有额外的解说，没有停顿，慢，只是单纯的顺动作。霍许被迫从她那已经转不动的脑子里面把舞蹈动作再拿出来嚼一遍。
一共顺了两遍的动作。霍许身上又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她不禁撇撇嘴觉得自己刚刚的澡白洗了。
沈戚跳完之后，也轻轻抹了抹头上的汗。
“好了，赶快睡觉。”沈戚转身时霍许看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被脸颊逐渐挡住，半干的头发被轻微地甩起而飘出一些水珠，霍许的手上能感受到那一点突如其来的湿润。
霍许从未觉得自己是那么一个在情感上敏感的人，但是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非常在乎沈戚对于她的想法。
“沈戚姐姐……”
“嗯？”沈戚的脸又那样转了回来。
霍许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很多字词，却仍然没能让她组织出来一句与她心中万千焦虑相符合的话。
她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敏感，也担心这样的敏感会不会引起沈戚的反感。
沈戚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霍许的脸，仿佛从那脸上能把霍许的心理状态读出来。
“那个……好好休息。”
沈戚还是看着霍许。
霍许觉得空气要凝固了。
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刚刚的反应太过突然，吓到沈戚了。她的手无意识地捏住了自己的衣角，来回搓着。
但这个时候，沈戚却笑了笑说道：“刚刚教你的那个，是我的一个窍门，很神奇的。你明天早上起来再跳一遍感觉一下，如果有效果的话，以后练舞可以一直这样做。”
霍许愣了一下。
“谢谢你。”
“快睡吧。”无广告网am~w~w.
沈戚走进了卧室。
霍许仍然愣在客厅。
刚刚沈戚的话，是巧合吗？
霍许觉得刚刚的沈戚就像是会读心术一样，能够读出霍许心中的焦虑。
所以她才会说出那样的话，用那段话里的潜台词告诉霍许“并不是因为你拖后腿才要带你练习，而只是我想要把这个窍门告诉你”。
霍许想不明白。
沈戚扶着门把手，门距离关好只剩下一条缝。客厅里节能灯的光从门缝穿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笔直的线。
她听着霍许的脚步声直到消失在另一扇卧室的门里面后才把门关上，地上的光线越来越窄，直到消失。
沈戚摸黑着找到自己的床。
她的手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一直抓着自己的衣角，她松开来，把被子铺展开躺了进去。
沈戚想不明白自己刚刚的那种奇怪的感觉。
在看到霍许脸上那种慌张迷茫中带着一丝讨好的表情时，她突然，很想要抱住霍许。
沈戚已经记不清她有多久没有和其他人有那样亲密的肢体接触了，没有合适的人选，她是一个没有朋友的人。
她和霍许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霍许，怎么就突然成了她的朋友了呢？
是因为她能在霍许的身上看到自己当时刚刚成为练习生的影子吗？
不对。霍许与她不管是性格还是其他的方面都多多少少有些不同。况且她见过那么多新来的练习生，每一个人的身上都能找到沈戚曾经的影子，沈戚仍然能够控制好自己的社交距离。
只有霍许不同。
为什么？
沈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了她在聚光灯下面跳舞，那是她的演唱会的彩排，她跳得很卖力。
她低下头，看到第一排正中间的座椅上，坐着霍许。霍许笑着，鼓掌，眼里满是欣赏与爱慕。
沈戚觉得自己的心因为她能够得到别人的喜爱而被甜蜜塞得慢慢的。那是她曾经梦想过很多次的，她的粉丝，她的追随者，给她的爱。
她曾经梦想过的所有的应该来自粉丝眼里的情绪，现在都出现在霍许的眼里。
梦里的沈戚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只是因为那喜爱而更卖力地跳舞，仿佛活着只是为了在舞台上绽放的这几分钟。
她跳完了，霍许更用力地鼓起掌来，似乎嘴里还说了什么，但她耳朵里一片杂乱的轰鸣，什么都没听到。
所以……所以她走下了台去，走向了霍许。霍许站了起来。她们都张开双臂，要去抱住对方。
沈戚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她在脑子里搜索词汇。
闹钟的声音突然把沈戚炸醒，意识瞬间回归，沈戚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用来遮挡光芒的床帘上的花纹，逐渐聚焦。
一种突如其来的空虚感把她淹没。
她意料中该有的胸口上的压迫感并没有出现，她的手什么都没有抓住。
沈戚翻了个身，眼神失焦地盯着上铺木制的床板，回想着刚刚的梦。
她要干什么来着？
哦，她本来是要去抱霍许的。
不过为什么呢？
沈戚解释不通。
不过梦本来就是无厘头又没意义的，她不需要把这些解释通。
在沈戚快要第二次睡着之前，闹钟又响了。沈戚眼疾手快地把闹钟掐断，从床上爬起来。
霍许起来就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痒痒的，想了想以为是自己耳屎太多了，不过平常她都很注意个人卫生，这样的情况出现得实在是有些不太应该。
霍许洗漱完就躲在卫生间里面掏耳朵，结果掏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奇了怪了……”霍许轻轻嘟囔着。
浴室的门突然被敲响，霍许被吓得差点把自己耳朵戳聋。
她收拾收拾东西打开浴室的门，低头说着：“久等了。”
是沈戚。
霍许拿着棉棒的手下意识地往后一藏。
“怎么了？”沈戚注意到了霍许的动作。
“啊，没事儿。”霍许嘿嘿笑了笑。
团队考核开始之后，大家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以团队为单位。早上起床是同一时间，出发是同一时间，吃饭是同一时间。大家坐在一桌看着视频，讨论动作和唱腔，设计舞台，能够快速的为着同一目标努力可以让人产生一种归属感，同时相互之间也熟悉信任起来。
霍许觉得很好，这样的生活似乎就是她想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