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玖玖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老钱呐，既然选择了远方，便要风雨兼程。”
钱无意点头，委屈地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萧爷，我们还是不谈感情的事儿，谈谈姚羡元吧，这次我们里应外合这一仗可还算漂亮吧？”
萧玖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蓝瓷瓶，对他道:“差点忘了，还多亏了有你这个瓶子。”
此时那个瓶子微微地晃了两下，发出“嗡嗡”的声响，震动感极强。
钱无意一见，便知道这瓶子里已经装了东西，而且还不少。
他诧异地将瓶子一把拿过来，打量了半天，才压低声音对萧玖玖道:“萧爷，您在里头都装了什么啊？这么沉？”
“也没多少吧，就十来只妖兽在里头。”萧玖玖明眸善睐，卷翘的睫毛轻轻扑簌了几下，语气不以为然。
“妖妖妖妖兽？！”钱无意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就喷出来。
敢情萧玖玖这一趟不仅是拿了解药，还顺道打劫了人家的妖兽？！
怪不得姚羡元怒气冲天，派出抓捕他的人是一波接着一波，他在外面东躲西藏好多天，才勉强躲过一劫。
“萧爷，您这次去到底做了什么？除了拿解药之外……”
“也没做什么吧，就是带走了几只妖兽，砸掉了实验室，临走前卖了几十吨炸药，把工厂给定时爆破了。”
萧玖玖笑得一脸狡黠，“这些都不算事，对吧。”
这对于活了几百世，上过战场扛过枪炮，当过杀手刀头舔血的她而言，真的都是小场面了。
钱无意却差点厥过去，“这不算事？”
如果这都不算事，还有什么能算？他是真的要被萧玖玖的豪横劲儿给跪了。
“就这些吗，你真的没有做其他的了吗？”钱无意心有余悸地回想着那些天，被全满世界追杀的日子，姚羡元没有亲自上场，也算是对他仁慈了。
萧玖玖眯了眯眼，“哦，还有个这，我差点给忘了……”
说着她从小瓷瓶里掏啊掏，掏出家伙事，钱无意一看立刻被惊出一声冷汗，只见她手掌心里放着个硕大的利爪，大概有一整个手掌那么宽！
而那个明显是属于猛兽的利爪上，还闪着点滴血光，看样子是新鲜现割下来还没几天的。
“您这是，这是又把哪头野兽给虐了？！”
钱无意看得脑瓜子嗡嗡的直发晕。也不敢接过那爪子细看。
萧玖玖却摇摇头，然后将骁彬和他的委托一事给说了。
这下，钱无意了然了，“原来这利爪是那虎妖的信物。不过既然他能修到这么高的境界，估计在妖界也是一个有名号的人物啊。想打听他女儿的情况，估计得去妖界走一趟了。”
萧玖玖也点点头，“可不就是说么。虽然骁彬说他女儿在黑炎会的抓捕中逃到了人间，但咱们毕竟没见过他女儿，仅凭着这么一个信物，还真的无从下手，人间实在是太大了。”
“可是，萧爷，您若是踏足妖界，便会马上被上界感知，这后果咱可承担不起啊……”
“我又不是去过年，只是去打听个消息，用不了多久的。而且人间还有很多重要的事等着我做，我怎么可能会在那里待太久呢。”萧玖玖仿佛已经深思熟虑，眉头微微上扬道。
“只要您离开柳城地界，我就不能陪您了，可是妖界您也不熟悉，总得要个向导……”
“喝喝，放心，我那忠心不二的仆人肯定会是个好向导。”萧玖玖将利爪翻看了几下，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
一提到媚九，钱无意怔了几下。如果是那家伙的话，估计还真的差不多吧。
二百年前，他和萧玖玖一起封印那货的时候，就从他身上搜出过一个妖界的花名册，而且还只有上半本。
媚九那厮，虽然修为不咋地，但却要妖界混得风生水起。那边的地头，估计他比谁都熟。
“萧爷，您是准备马上就出发么。其实，其实找骁灵儿这事可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要不咱再往后推推，等人间这边差不多处理完再去？”
钱无意是不太明白，为何萧玖玖会坚持要管一个大妖怪的私事。
难道就因为她在实验室里对着遍体鳞伤沦为试验品的他，动了恻隐之心？
“老钱，我去妖界，也是为了更好地处理人间的事情。因为现在早就不同于二百年前，有人已经人为地将天道顺序给打乱了，人妖两界的结界已经被打开了缝隙，越来越多的妖类在人间涌现，不久的将来，世界将会大乱，如果坐视不理，甚至可能影响天道运行。”
看到萧玖玖一脸严肃，钱无意也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但他却还是很矛盾。
“我想天道也不会坐视不理。如果乱到一定程度，上界必然会派人下来治理。到时候姚羡元这个逆贼，也会被天道顺手收拾掉。萧爷，这不是比你亲自出手，要简单得多么。”
钱无意苦口婆心地规劝着。
既然萧玖玖已经找到了羡元转世，又看清了自己真正心意归属在凡人之身的顾今非身上。
那么这一世和顾今非相伴终身，双宿双飞，应该是他们最好的结果。
又何必蹚姚羡元的浑水呢。
“老钱，就算我心胸大到可以对姚羡元坐视不理。对方却未必肯放过我们。你数数从我们遇到他至今，他已经策划了多少针对我们的行动？如果我们继续等下去，还没等到天道动手，我们可能已经在人间湮灭了。”
萧玖玖的一席话，让钱无意沉默了。
一向是和平主义以及乐观主义的他，深知隐藏在一派和乐的包装下的整个世界，内在秩序已经悄悄地被打乱，而身在整个世界秩序之中的他们，也不可能躲得过这个命定的未来。
要么治人，要么治于人。
“好吧，萧爷说的对。我还是像从前一样，无条件地支持你，不管你做出任何决定，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钱无意必将万死不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