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味有清欢

《人间有味有清欢》

第九章:清炖蟹粉狮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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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很思念她,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

不得不说,重新开业后的那一场大席是一场完美至极的商业营销,不仅锁住了以往的回头客,还让他们不自觉的给酒馆打起了广告,给我拉来了新客人,他们对外都宣称我为“宝藏老板”。

歇业了一天,立马就又收到了一个预约单,还是一位新顾客,点的菜品不复杂,就是一道很标准的淮扬名菜“清炖蟹粉狮子头”。

要考究起来这道名菜,那就有的说了,这道菜历史悠长,具体是谁发明我也说不上来,只知道在隋朝时这道菜就已经出现,那时候还不叫“狮子头”,叫做“葵花斩肉”,也不知道跟发明“葵花宝典”的是不是同一个人,这里就是开一个小小的玩笑。

这道菜吃的是一个肥嫩、蟹的鲜香以及青菜的酥烂,如果是要追求这道菜的极致完美,我更想把它归到时令菜里面,因为一月份的大闸蟹品质不好,众所周知九月十月才是大闸蟹品质最高的时节。

不过客人要求,我也尽量去满足他,还原这道淮扬名菜,不过蟹膏、蟹肉质量需要打一个折扣。除了蟹品质影响这道菜的品质外,猪肉的挑选以及火候的把控也需要注意。

这道菜要严格选用猪肋条肉,且瘦肉与肥肉的比例要控制在七肥三瘦。而火候也讲究沸汤烧,微火焖,这样做出来的狮子头才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出此之外刀工、搅拌…也对制作者的要求也较高。讲究先切丝后切丁再切成石榴米的形状。然后再混合起来粗略的斩一斩,这也是“斩肉”的来源。斩完过后就是加入葱姜水、蟹肉、虾子、盐、料酒等搅拌,直到搅到阻塞感厚重,俗称“上劲”。然后就是握圆球,这样准备工序就做完了。

然后就是盖上青菜叶焖煮了,微火焖煮两小时左右就可揭开青菜装盘食用。

这是一个老者的单子,细问之下才知道他是被自己孙子推荐过来的,他偶然跟孙子说过想吃这道菜,孙子就一直记在心里。

老者用调羹轻挖了一块肉,嘴巴一抿,感叹道:“就是这个味,60年了,终于又吃到这道菜了,家乡的味道。真是难为你了,一月份还能原出这道菜90%,很厉害。”

“谢谢夸奖,这道菜扬州那边很多大餐馆做的比我更好,为什么会六十年没吃到呢,这里过去也就一个小时吧。”

与这老者的闲聊中,我才知道中国大地上曾经有一群特殊的移民群体“三线人”。

50年代的国内困难,外部虎视眈眈。苏联的敌视、欧美的封锁以及某党的反攻让新生的中国面临极度危险的境地,但是那时候中国的重工业基地仍在东北地区,处在三小时打击圈之内。所以决定将主要产业迁至不沿疆不靠海的三线地区,所有工厂靠山建设,隐蔽发展。三线是现代中国的第一次“西部大开发”。

而三线人便是这一特殊环境下所移民过去的工人、科研技术人员…的统称,他们在那艰苦卓绝的年代里,隐蔽在荒漠里、大山中奋力拼搏,默默奉献。给如今的岁月静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老者叫岑河,已有近八十岁高龄,可是回忆起那段时光,他眼中流淌着一份骄傲,他不是知识分子,也不是干部官兵,只是一名很普通的工人,他放弃了安逸的生活,背井离乡,告别亲朋,将青春和而立都奉献给了大山深处。

“岑老,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呢,我想记录下来,存在那边的柜子里。”

老者笑了笑,回忆渐远:“嗯,我没什么文化,一辈子都在跟锤子榔头打交道,哪里会讲什么故事,讲不了啊讲不了~太多太多了。多到没法组织语言弹起啦。”

那是一场波澜壮阔的奋斗史实,亲身经历的人们却无法用语言描述他们艰苦奋斗,那里有太多的故事,留下了千万人拼搏的痕迹,语言与文字已经无法承载它的厚重。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父亲,他也是一个“三线人”不过是后来的第三个五年计划的三线人,而我却不是一个“三线二代”,因为我这一生只去过那里两三回。

在我的幼年记忆中,那里总是灰蒙蒙的,天空中相似飘满了黑色的粉尘,街道上、树叶上总是黑乎乎的让人印象模糊,山顶是破漏的木头房子,山脚下流淌着土黄色的砂浆水,远处一条条交错着黑线条似的铁路钢轨,街的转角就是卖卤猪尾巴的小贩。

我想老者也不多也在这样的环境下吧。

“嗯,差不多。不过你爸那时候条件还好点,至少还有个木板子宿舍,我们那时候刚去什么都没有,有个平坦地儿睡觉就不错了。我们那一辈,开山炸石,建工厂,不知道有多少人再也醒不过来。不过不能停啊,白毛子的原子弹就悬在头顶啊,我们要建厂,要做特种钢做坦克。”

我明白老者对那个时代的无奈,没有办法:“那你对我们这代年轻人怎么看的呢?”

“这个我不懂,不过每个年代都有每个年代的苦,就像你们读书多,受的教育好,但是压力不一定就比我们少。你们要参与国家的发展建设,也不容易。要研究新科学,研究经济建设。担子也不轻。”

说真的,岑老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很开明的邻家老爷爷,或许在他这个三线人的世界观里,每个人都在扮演着一颗螺丝钉的角色,谁也不轻松。对比起正黄旗大妈,某地老大爷那一些人来说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思想不在一个高度上。

他们经历过三线的建设,或许文化不高,不会用语言完整的叙说自己的故事,但是却远比大妈大爷看的高远,这是眼界的区别。

岑老吃完了,他好像没说出一个完整的故事,但是他坐在那,就是一场史实级的故事,一场来源于三线人的故事。

打烊收工!不,没有收工。

我呆呆的看着酒馆影屏处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身穿着白色羽绒服,扎着马尾辫,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白皙的脸蛋儿上被冻的通红,双手不停的揉搓着,嘴里不停的哈着热气。

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江苏怎么这么冷,江苏不是北方嘛,屋子里也这么冷,跟冷柜似的,快给我做一份“酸菜炒you””。

我笑了,很开心的笑了:“哈哈哈,得嘞!贵客您稍等!今晚消费我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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